“道士,你今天不去练剑吗?”
小白狐看著都快中午了,还在床榻上盘坐的裴溪,有些不解。
距离燕赤霞离开已经三个月了,裴溪每日一大早便起床练剑,待到晨昏时回来盘坐修行。
偶尔閒暇时还会抄写经文或者带著小白狐去郭北镇走走。
可无论哪日,小白狐都没见裴溪会到日上三竿还没结束修行。
裴溪听见小白狐的呼喊,缓缓调息稳住法力,睁眼说道。
“我已经来到炼气化神中期关隘之处,今日忽觉气息涌动,或许要突破后期。”
“这么快?”
小白狐闻言有些惊讶,却没有等裴溪回应,悄然离开。
修行,为修士第一要务,更何况是突破的关键时刻。
小白狐可不想影响到裴溪。
裴溪自己也觉奇怪,修行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若说从炼气化神前期到中期,可以说是自己在地府乱流中沉沦一年,沉淀积累所得。
可这三个月,裴溪能明显感觉到,无论是吸收灵气还是拓展经脉,进度都万分顺畅,没有任何阻碍之感。
偶有思路难题,回想过往听菩提祖师讲道场景,往往便能找到答案。
『师父不愧是师父,哪怕我当时完全听不懂,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却发现,答案早已经摆在我的面前。』
裴溪这三个月,已经將自己的精气法力凝结为了神。
全身经脉皆已打通,上中下三丹田匯聚一线。
口鼻呼吸逐渐消去,转而由丹田替代呼吸。
每次呼吸间,便能自然转化吸收周身灵气为己用。
这便是炼气化神大成的徵兆。
裴溪也不再多想,继续闭目凝神,三个月的不断修行,经脉早已拓宽数倍。
上中下三个丹田以法力为桥,彻底贯通唯一。
心念一动,浑身法力顺著这座桥涌入上丹田中。
裴溪的元神便是在这上丹田泥丸宫中,法力涌入与元神不断交融。
凝神守一,灵气自外界吸入,在体內循环,匯入下丹田与中丹田中,再由下中匯聚於上。
每一次循环,裴溪便感自己的元神凝实一分。
身,气,神三者前所未有的贴合,耳目心智浮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之感。
兰若寺周边一切响动,仿佛近在眼前。
『这便是神与气合的境界。』
『精气化神,神御精气。』
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没有半分阻碍,也没有半点异象。
裴溪就此踏入了炼气化神后期境界。
境界稳固的剎那,裴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经文,对剑术,对修行,对於生死簿的理解,都上了不止一筹。
更关键的是,往日难懂的菩提祖师讲道,又有几句变得清晰起来。
元神更强,法力更纯,肉身与元神彻底合一。
“剑来。”
裴溪轻轻抬手,床边的桃木剑便落至手中。
无需刻意御剑,只一个念头,剑便已经在手。
裴溪將剑放下,继续规划起了未来的方向。
『炼气化神之后,就是炼神返虚。』
『炼气化神是为了更好的体悟元神,可炼神返虚,却要我忘却元神。』
『破除自身肉体躯壳对元神的执念。』
『带炼神返虚之时,便可阳神出窍,重归先天。』
『难矣。』
裴溪一时也找不到头绪,便起身走到兰若寺外。
小白狐一见他荣光满面的模样,便当即大喊。
“恭喜道士,突破成功。”
“这下子,你的境界反倒是超过我了,你才这么小!”
裴溪微微一笑。
“小白你是在厚积薄发嘛。”
小白狐点点头,又看向裴溪。
“你现在要继续练剑嘛,还是我们一起去郭北镇转转,放鬆半日?”
“都不是哦,如今境界已成,剑道也有所得,是时候去会一会普度教了。”
裴溪將小白狐放在肩上,一脚踏在桃木剑上,御剑而起朝著金华府的方向飞去。
他这几个月去郭北镇也不是瞎逛,而是找到了那个曾经买了他经文的骆员外,详细打听了普度教在附近的分舵。
其中最大的便是位於金华府的普度教分坛总舵。
既然要投靠进去当间谍,自然要搞大一点。
裴溪十分高调的御剑落在了普度教分舵门外。
门口数名守卫先是嚇了一跳,当即警觉,防备地看著面前的裴溪。。
“我乃裴溪,曾於南陵与你们百足护法有约,特来相见。”
“快去通知一声。”
守卫们一听,感觉到裴溪话中带著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立马感觉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几人交头接耳一阵,一人朝屋內跑去,去喊能做主之人。
剩下的则是朝著裴溪笑笑。
“这位道长稍后,我们舵主马上就来。”
裴溪微微頷首,一副世外高人姿態。
“这么高调,倒是不符合你之前的作风啊。”
小白狐凑到裴溪耳边,小声说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时候高调点能免去很多麻烦。”
“我这样做,他们才能真正重视我说的话,而不是推諉。”
裴溪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小白。
“你看,管事的立马就出来了。”
不过几分钟时间,屋內就出来一个身著长袍的普度教弟子。
他本是略带怒意,还以为是谁来普度教找不痛快。
可真见到裴溪,观他一身气度,便知其非常人,气脉悠长,修为也远超自己,心中不由忐忑。
他凑上前来,拱手笑道。
“不知这位道长,寻我们百足护法有何贵干。”
“可能道长不知,我这分舵,护法大人那种级別的人物,也只是偶尔现身视察。”
裴溪打量了这分舵主一眼,没有察觉妖气,应当是普通人族,大约炼精化气中期境界。
隨即做出一副涉世未深、世间唯我的表情,无所谓道。
“我不管这些,你们教內定然有通讯之法,快去將他找来。”
“若是耽搁我们的约定,我看你这舵主也就到头了。”
说著,还释放出身上气势。
那舵主有些惶恐地擦了擦额头,忙不迭道。
“还请道长入內暂歇,即便我离开通知护法大人前来,路程也要三五日。”
裴溪这才冷哼一声,点点头。
“带路。”
舵主这才招呼几个弟子將裴溪请入客房,自己则是跑回屋中,飞鸽传书至总坛,联繫护法大人前来。
裴溪看著样样俱全的客房,盘膝坐下,静待百足护法到来。
是夜,裴溪的身影悄然在房中消失,出现在金华府官府大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