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第215章

    百里仲却是愤懑一叹,“什么玩意,手法低劣,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指的,自然是挖根骨那人的手法。
    那人蒙着面,萧厌礼看不清长相。
    萧晏却知道,这个仇,他已经替萧厌礼报了。
    随着柳叶小刀一点点划开,萧厌礼紧紧咬着牙关,安静如斯。
    可是萧晏双眼渐渐红起来,几乎不忍去看,仿佛他才是被割肉的那个。
    直到空了的丹田暴露在虚空,百里仲微微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拿根骨。
    萧厌礼嘴唇已被咬得发白,眸光却始终不曾暗淡。
    他死死地盯着百里仲,像是担心百里仲将根骨脱手似的,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在百里仲托着根骨,稳稳地放置在他丹田上,而后双手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
    银色光华开始下沉,一寸、两寸,直到陷进萧厌礼的丹田。
    与此同时,萧厌礼浑身猛的一颤,如同被什么击中。
    他死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张即将绷断的弓。
    萧晏忙叫了声:“百里!”
    百里仲瞧着萧厌礼的反应,“丹药失效了?”
    不过转瞬,萧厌礼额上汗珠密布,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眨了下眼。
    萧晏立时又塞了一颗丹药在萧厌礼口中,因担心妨碍百里仲施术,他不再去碰萧厌礼的手,转而去攥床榻扶手,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
    可是根骨慢慢下沉,每沉一分,萧厌礼腹中就有新的剧痛袭来,钻心刺骨。
    百里仲的额上也见了汗,“你身子太虚,根骨入体又需要大量灵力,如今……丹药也不起作用了。”
    萧晏登时起身,将一只手按在他心口。
    可是灵力入体的一刻,萧晏的脸色变了。
    此时此刻,萧厌礼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灵力到处流散,渡入的那点,无异于杯水车薪。
    萧晏的心高高悬起,将更多的灵力灌进去,但灵力在萧厌礼的体内只停留片刻,便顺着经脉涌向丹田,随即又从缺口流向虚空。
    萧厌礼面如白纸,嘴唇都失了颜色,他闭起眼,头缓缓歪在在一旁。
    “哥!”萧晏攥住他的手,声音发颤。
    萧厌礼没有回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丹田的光华还在下沉,仿佛有人不断地拿刀,在那处刺他的骨肉。
    “萧大……他好像撑不住了。”百里仲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萧晏疯狂地摇头,他把所有的灵力都渡过去,在萧厌礼耳边喊道:“哥,你快将魂魄离体,来夺舍我,受损也比此刻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主上,属下有要事禀报!”
    百里仲烦得要死,“谁啊!”
    来人一愣,声音小了几分,“李乌头。”
    李乌头不是冒失的人,必有要事。
    萧厌礼迷迷糊糊中,开了口,“进来……”
    萧晏听见这含混的一句,不忍违拗,含泪拂开门扇。
    李乌头像是跑了一路,还在喘息,可他看见榻上惨白的萧厌礼,不禁呆若木鸡,“主上怎么了?”
    百里仲没好气道:“他植入根骨,灵力不足,你还过来添乱。”
    李乌头愣了愣,扑过来跪在榻前,“主上!你快拿属下进补,属下这条命是你给的,属下愿意!”
    百里仲猛然想起,“对啊,他若是邪修,邪气自然自是比灵力更好用。”
    “那太好了。”李乌头又往前送了几分,“主上快吸。”
    萧厌礼勉力睁开眼,竟是颤巍巍地,将一只手抬起来。
    李乌头干脆拿着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流着泪道:“主上,只要你记得属下,属下死也——”
    哪知那只手猛力一推。
    李乌头往后打了个趔趄。
    萧厌礼在陷入昏迷之前,拼尽全力,说了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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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粗长补上昨天的短小
    第121章 灵堂之上
    唐喻心、陆晶晶、孟旷三人结伴, 踏着晨雾而来。
    群峰东侧山脊透出天光,轻薄冷冽,如同数把尚未开刃的剑。
    几人在龙峰落地,顾不得用灵力烘干露水沾湿的衣袍, 也没心思整理乱发, 便直奔正殿。
    萧厌礼的灵堂就设在正殿。白幔垂下来, 在穿堂的晨风里不住地动荡,烛火飘摇,满屋子都是香火气味。
    陆藏锋见他们过来, 只抬头望了一眼, 便无言地抓了把纸钱, 扔进火盆中。
    陆晶晶的眼眶红肿, 似是来时已经哭了一路, “爹, 大师兄……那位大师兄, 怎么突然就没了。”
    陆藏锋摇摇头, 说不出话来。
    萧净秋起身,声音晦涩, “阿晏担心这些味道呛坏了他,停灵仍在寝居,你们先去瞧瞧。”
    几人应了声,冲两位长辈施礼过后, 又转去寝居。
    唐喻心垂着手中扇子, “人都没了,还怕呛着,在世时候怎么不好生保一保。”
    孟旷轻轻摇头,“也无需苛责萧大, 他此刻,定然比谁都难过。”
    说话间,到了寝居,百里仲正在门前靠着,见他们过来,背过身去,狠揉了两把眼睛,方才红着眼转回来。
    “你们来迟了……快看看吧。”
    几人闻言,忙紧走几步,进入房内。
    若说来时,他们还有些不信,可是萧厌礼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一块白布死气沉沉地盖在脸上,不见一丝气息浮动。
    他们心里仅存的几分侥幸,尽数熄灭。
    陆晶晶登时哭出声来,伏在榻前,“原来两年来,全是萧大哥……不,大师兄在撑着剑林,对不起,我知道的太迟了……”
    萧晏本来呆呆地坐在榻边,见他们都围过来,缓缓起身。
    孟旷一把扶住,“萧大,你不必起来。”
    唐喻心双眼无神,“我才说多了个好兄弟,怎么就……早知这样,还要什么根骨,命都没了。”
    百里仲缓步而来,垂头丧气地道:“他油尽灯枯,本也是等死,植入根骨,还能运转灵力,将这身体慢慢修复……可谁知道,他没撑住。”
    唐喻心咬牙片刻,猛地合上折扇,“你说说,一个人的命,怎能这么苦。”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房前,不再入内。
    唐喻心向门前张望:“谁啊,怎么不进来。”
    孟旷拍拍萧晏的肩,对唐喻心道:“我看看。”
    他于是走出门外,果然徐定澜在门边逡巡,似是迈入门槛,需要莫大的勇气。
    孟旷微微摇头,“来都来了,进去吧。”
    徐定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两只手在袖下捏起来。
    他和刚刚离世的“萧晏”有过节,直到对方过世,都没有缓和。如今过来,属实别扭,可是若不来,一则面上过不去,二则心里不安。
    那到底也是萧师兄。两年来,他不是没敬重过。
    孟旷又怎会不了解他心中所想,一句话,四两拨千斤,“人死为大,别多想了。”
    徐定澜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即刻进门,来到榻前,对着萧厌礼郑重施礼,“萧师兄,往日多有得罪,如今……愿一路好走。”
    萧晏在一旁轻声道:“他若听得到,必然十分欣慰。”
    徐定澜却蓦地生出不少心虚,避开萧晏的目光,勉强道:“那就好。”
    此间不是闲聊的地方,如今也不是寒暄的时候。
    几人去到灵堂,对着墨迹才干的牌位上了香,复又回来守在榻前,不再言语,
    听着陆晶晶低低的啜泣声,徐定澜的心里越发沉重,终于,他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只说父亲有要事召唤,匆匆逃回南洞庭。
    徐圣韬正在亭中,翻看书卷,远远瞧见他的身影落在房前,深感纳罕,也御剑过来查看。“你不是说,萧晏一个至亲去世了,走得如此之快,岂不失礼?”
    徐定澜默不作声地收起剑,一时无言。
    徐圣韬皱起眉,“平日里,我如何教你的,君子其动也时,其服也士。看看你这样子,垂眉耷眼,全无磊落之气!”
    徐定澜只得忍着满心繁杂,抬头挺身,端端正正地躬身拜道:“孩儿知错。”
    徐圣韬背起手,“究竟什么事。”
    徐定澜深吸一口气,“我答应过萧师兄,说要给他带一盒明前的君山银针尝尝,因走得仓促,忘了……如今回来拿。”
    徐圣韬冷哼一声,“有返回来拿的工夫,不如传音唤人去送,放着课业和修习不做,成日在这些杂事上花心思。”
    徐定澜垂了头,“父亲教训的是。”
    徐圣韬见他低眉顺目,也便不再过度苛责,“论仙盛会一事,你和萧晏说得如何了?”
    徐定澜眉心微动,“已经提过了,还在商议中。”
    “快些办,转眼都到三月了。 ”
    “是。”
    徐定澜回来便受了一通数落,目送徐圣韬离去,顶着一脑门子官司,进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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