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看似在閒聊刘奕菲这几年的起起落落,可余嘉树听得明白,她哪里是在说別人,分明是在借著刘奕菲的经歷,细数自己这些年在圈子里的挣扎与得失。
刘奕菲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她杨蜜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名气稍逊一筹罢了。
刘奕菲当年得罪华宜,被软封杀,无奈出走港圈
她则是主动投奔港圈,想搏一条出路,后来因为轧戏,得罪了陈大诗人,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刘奕菲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肯轻易交出自己的经纪约,在港圈空耗了一年多,才拿到一部算不上优质,也算不得港圈资源的《恋爱通告》
最后带著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緋闻,灰溜溜回到內地,转而搭上光线。
而她杨蜜,倒是痛快,直接把自己签给了美亚娱乐,以为找到了靠山。
可到头来呢?美亚根本没给过她几个像样的大饼,让她大火的《宫锁心玉》《北京爱情故事》,全是她自己拼来的资源。
电影资源倒是给了她不少,可真正能让人记住的,大概也只有一部靠卖肉话题出圈的《孤岛惊魂》。
时至今日,她也算看明白了,美亚就是在消耗她的人气,榨乾她的价值。
所以今年,她咬著牙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室,又重新搭上了势头正猛的欢瑞世纪,只想给自己搏一条退路。
这些年,她和刘奕菲,走的其实是同一条荆棘路,只是选择不同。
刘奕菲身后有乾爹兜底,即便对方因为经济危机受了重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经济迴转回了点血,勉强也能护她不被资本隨意拿捏。
所以她敢周旋、敢观望,敢用自己的经纪约为钓饵,让一眾资本给她递资源,却又不肯轻易卖身给任何一方。
她以及她身后的人,只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杨蜜没有人兜底。
她没有靠山,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
想要不被人隨意践踏,想要牢牢握住话语权,她就只能逼著自己,一步步变成资本。
这其中的心酸、隱忍、挣扎,从来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两人边喝边聊,杨蜜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从娱乐圈的生存规则、剧组里的人情世故、新人演员该避的坑、演技该怎么磨,到圈內不为人知的八卦,无有不谈。
什么谁和谁在秘密恋爱、谁表面专一实则花心、谁看似单纯实则心机深沉、谁又看似有心眼,实则蠢笨的像头猪。
她几乎什么都跟余嘉树说了,甚至连她和刘凯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都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直到这时,余嘉树才真正明白,杨蜜选择刘凯伟,从来都不只是情投意合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为了在鱼龙混杂的港圈,求一份安稳。
港圈那个圈子,乱得像泥塘,別说是踏进去,就算只是站在边上,都有可能被溅一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泥点。
刘凯伟和他父亲,在港圈算不上顶流,却也有几分人脉和脸面。
有他们护著,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逼她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人情社会,便是这么现实。
有了这层关係在,旁人就算心存歹念,也要顾忌三分,不敢做得太绝。
暖黄的灯光下,酒香瀰漫,杨蜜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神半醉半醒,说著那些在人前绝口不提的心事与无奈。
眼前的余嘉树,像是一个安全又可靠的倾听者,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把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疲惫与挣扎,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夜色如墨,霓虹在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晕。
餐厅里,那瓶早已喝空的红酒空瓶静静立在桌角,瓶身上的水珠顺著玻璃滑落,像极了此刻空气中悬而未决的曖昧与尷尬。
时针稳稳滑过晚上八点,桌灯投下的暖黄光晕里,杨蜜的脸颊泛起酒后特有的潮红。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雾,说话时舌尖都微微打卷,连带著尾音都拖出了几分娇憨的醉意。
余嘉树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腕錶,金属表壳折射出冷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錶带,目光落在杨蜜微醺的侧脸上,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一下。”
杨蜜猛地直起身,醉意让她的身体踉蹌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就拽住了余嘉树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小臂,力道大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送你回去!”
带著酒香的气息,迎面而来,余嘉树微微侧身,避开她过於亲近的距离,语气平淡中带著些许温和: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找个代驾就行,我住万柳,离你这里有点远。”
“万柳?”
杨蜜的身子顿了顿,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余嘉树脸上,那层朦朧的醉意瞬间褪去几分,却多了几分充满探究的深意。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大妞,对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哪个地段藏著顶级豪宅,哪个片区的房价高得离谱,她比谁都清楚。
万柳那片寸土寸金的地界,光是一套房的平均价值,就比她眼下所在的霄云路房產贵了將近一倍。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有钱得多。”
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进余嘉树的气息范围,带著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狐狸眼微微上挑,紧紧锁住他的神情:
“余嘉树,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话音落下,空气里的静謐被她舌尖轻抵下唇的小动作打破。
她就是在试探,试探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既神秘又带著莫名吸引力的男人,为何会轻而易举地答应她的邀约。
余嘉树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下一秒,他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片柔软的樱唇。
杨蜜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被惊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搡他的胸膛,力道从最初的慌乱挣扎,到后来带著羞恼的捶打,声音里裹著又气又慌的控诉:
“混蛋!你竟敢占我便宜?”
余嘉树鬆开她,唇角还残留著她唇上的软腻触感,他挑了挑眉,眼底漫过几分玩味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语气中又带著些许胡搅蛮缠:
“不是马上就要出演你的未婚夫吗?我得找找感觉啊,你刚刚也说了,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大多是体验派,拍戏之前,当然要体验一番了。”
杨蜜神情一滯,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她看著余嘉树那副欠揍的模样,没好气地抬脚踢向他的小腿,却被他轻巧避开。
“满嘴的歪理!体验派是这么用的吗?赶紧滚!”
余嘉树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爽朗的磁性:“歪理也是你教的,时间不早了,我也的確该滚了。”
和杨蜜错身而过,余嘉树走向餐桌,指尖熟练地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和手机,金属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眼看他就要推门离开,杨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促的叮嘱:
“余嘉树,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你不许这么轻佻,知不知道?”
杨蜜靠在玄关处的立柱上,指尖攥著衣角,目光沉沉的落在余嘉树换鞋的背影上。
这句话既是在提醒他,更是在告诫自己,他们不能越界,一旦越界,今天的安稳就再也没有了。
余嘉树闻言,繫鞋带的动作顿了顿,起身转过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几分无赖般的挑衅:“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
杨蜜看见他这副模样,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急走两步抬腿就要再踢过去,却被余嘉树猛地伸手一拉,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怀里。
“呜——”
唇齿再次相接的瞬间,杨蜜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还带著力道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了身侧。
余嘉树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意外地带著几分克制,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瓣,裹挟著红酒的醇厚果香,在彼此的呼吸间蔓延开来。
直到几分钟后,余嘉树才缓缓鬆开她。
杨蜜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神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会当做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蜜姐,回头见。”
余嘉树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他轻轻扶著她的胳膊,確认她站稳后,转身拉开了防盗门。
“吧嗒”一声轻响,防盗门从外面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杨蜜这才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回神。
她对著门口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胸腔里的火气与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啐骂道:“真是个混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著余嘉树唇齿的温度,带著红酒的葡萄香气,一丝灼热的触感从唇瓣蔓延到心底,烫得她心头髮颤。
“王八蛋!”
她又骂了一句,语气却没了多少怒气,反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杨冪转身脚步虚浮的走向臥室,她必须去冲个凉,用冰凉的水驱散从心底涌上来的燥热,也压下莫名窜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