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江不名很自然的想到一位故人，有些微妙的蛋疼感。
好在这套拳法可是系统甄选，江不名感觉还是可以信赖一下的。
再说江不名也没別的靠谱途径，这老尧就算再半桶子水，跟著他学拳也比上网刷视频来得好。
嗯，鸡形听起来確实也挺抽象，自己对抽象玩意还有加成效果，正好可以判断一下系统的极限在哪里。
江不名虽然不写国术文，但抱著学习的態度也翻过龙蛇之类的爆款小说，对內家拳三大流派之中的形意还是有些概念的。
属於那种虽然啥都不懂，但对著外行也可以吹半天的水平。
形意拳除了阴阳五行之外，还分十二形，分別是以龙、虎、猴、马、鼉、鸡、燕、鷂、蛇、鮐、鹰、熊十二种动物形態和搏击特长为原型形成的形意拳传统套路（龙也算动物好了……）。
每套拳法除了手法、身法、腿法和步法外，还有些对应属性。比如猴形活心神，马形固意念，讲究一个心猿意马。
鸡形嘛，江不名记得应该是取意雄鸡爭斗时的独立之稳、抖翎之威、啄食之准。起足跟之力，练抖擞发劲。
怎么说呢，这鸡形听起来还算实用，但形意高手基本都是主练龙形、虎形、猴形、蛇形、鹰形之类凶猛动物。
打出名號以后，什么龙王、虎王、大圣、鹰爪王之类的也挺威风。
至於鸡形宗师么……，难道叫鸡王？听著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江不名想了想，好像真没听说有谁是鸡形名家。
哪怕国术小说里，也基本见不到什么鸡形高手。
不晓得是这门功夫的造型不够拉风，还是实用性確实有点堪忧。
但眼下也没得选，还是先学著吧。
如果这门功夫实在不靠谱的，以后再想办法爆系统的金幣改练其他牛逼功夫。
“哎呀，我也知道鸡形拳这名字不好听。现在不是网络时代了嘛，咱们叫它『坤拳』也就是了。”
几分钟功夫，老尧已经换了一身老派的白色武衫，光著双脚，猛一看还真有点高手架势：“周易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哦，对！『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说明这名字还是挺不错的。”
“听起来是还行。”江不名面无表情：“不过你说的这个『坤』，真是这个意思么？”
“呃，起码是同一个字。”
老尧感觉自己解释的也有点牵强：“不浪费时间了，咱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老尧嘴里猛然“喔”了一声，摆出鸡形起手式。
但见他脊柱如弓，五指虚扣，整个人像一只隨时要蹬地而起的斗鸡，看起来甚是威猛。
“看好了！”老尧快速讲解道：“鸡形重一个『欺』字。这个『欺』不是欺负，是欺身——咱们跟人交手，要抢他的中线，破他的根。要像鸡啄米一样，快、准、狠，一下就让对手鸡飞蛋打。”
说话间，老尧单腿立地，另一腿虚提，做了个“金鸡独立”。
“那人跟我讲，形意十二形里，鸡形最刁钻。看著简单，其实练起来也难得很。”老尧保持著平衡：“喏，这『金鸡独立』是鸡形拳的基本桩法，讲究膝不过腰，脚腕松而不垮。咱站桩不是站著不动，是脚隨时能蹬出去。脚趾要时刻扣地，像鸡爪抓泥。”
“我也要『喔喔』叫么？”江不名把鞋袜脱了，踩在青石地上，感觉凉颼颼的。
“这倒是不用，但我觉得鸡形拳嘛，就要学学鸡打鸣，才有气势。”
“那我试试吧。”江不名把动作记了下来，点点头。
“嗯，功夫光看没用，还是得上手练，今晚咱们就练这架子。”
老尧收了势：“站桩这玩意易学难精，看起来学的是挺快。但不是我吹，没半个月功夫，架子都摆不像。”
“当然了，那人还跟我说，光摆好架子也没啥用。等啥时候把这个『欺』字的感觉找到，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老尧顺手点了根烟：“咱们不想那么远的，你先摆个架子看看，我帮你纠正一下动作，拆解一下发力轨跡。”
烟刚吸一口，老尧余光瞥见江不名动了。
並非模仿，而是重现！
甚至比重现更可怕！
青年脊柱的弧度、肩胛的打开方式、甚至脚趾扣地的细微角度，都像用尺子量过，跟他刚才的每一寸筋骨运动如出一辙。
然后，在下一个呼吸间，那“鸡形”活了。
起势时，江不名的身体还有些晃。
三息之后，却稳如老狗。
没有僵硬的感觉，而是那种隨时能爆发的、充满弹性的稳。
老尧眯眼看去，发现江不名虚提的那条腿，脚腕在极细微地调整角度——那已经不是模仿他的动作了，而是在本能的寻找最佳发力点。
这让老尧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对方不是摆出来的架子，而是长出来的！
“是这样吗？”
过了十来分钟，江不名缓缓收势，呼吸平稳，只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他刚刚只是摆出了“金鸡独立”的架子，心中便涌出密密麻麻的感悟，仿佛自己对这刚学的鸡架比起对眼保健操还要熟悉一样。
然后身体自行调整，浑身的筋骨气血隨著鸡架的轻微震盪而变化。
最后也是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脆皮，这架子再摆下去，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轻微损伤，便主动撤了劲。
一趟架子摆完，江不名浑身上下居然暖洋洋的，有种泡了温泉的舒適感。
难怪书里经常有些权倾一方的大佬也喜欢打打拳、练练气功。
这种感觉还真挺爽的。
“……”
老尧的烟停在半空，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张了张嘴，菸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他甚至没觉出疼。
这一瞬间，他想起跟那位形意大佬喝酒时，听到对方隨口说的话：“这世上有种人，骨头里刻著拳谱。一天能走完別人十年的路。”
当时他觉得是夸张。
现在知道了，这句话还他娘的挺实在。
“你……，算了！”老尧把烟掐了，走过去，捏了捏江不名的肩膀：“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啊。”江不名摇摇头，坦白道：“但我感觉我学的还不错，可能是有点天赋。”
“……”
老尧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从边上的架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口小口慢慢喝完，才勉强没爆出粗口。
算了，破案了，眼前这人上辈子肯定是只公鸡！
人怎么能跟鸡哥比呢？
想到这里，老尧的心態稍稍平復了些。
“这『金鸡独立』的架子，你应该不用学了，我也没法帮你改进。”
“明天过来，我继续往后教你，这套坤拳也没什么难的，咱们爭取三天学完。”老尧吐了口唾沫：“其实我觉得我有点误人子弟，你应该拜个名师的。”
“我觉得尧哥教的就挺好。”
江不名真心实意感谢道：“我觉得学著你站桩还挺舒服的。”
“站桩哪有舒服的？嗯？不对，我懂你意思了……”尧舜禹羡慕得嘴巴都歪了：“恭喜你，但以后你別跟我说这些，我听了睡不好觉……”
“那好吧，尧哥明天见。”
江不名穿好鞋，约了辆顺风车，走出院门。
他从小到大的体育成绩只是一般，大学选修课选了个太极拳，最后也只是勉强混了个及格。
所以江不名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那种传说中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坤拳上手这么快，大概率是系统的大手暗暗发力的结果。
这位尧舜禹虽然功夫明显没有名字牛逼，但毕竟是系统认证的新人导师，江不名觉得没必要换人，省得整出什么么蛾子。
反正几天时间足够跟著对方把鸡形拳学完了。
至於系统后面说的秘境什么的，等坤拳大成再去研究吧。
这年头，系统只要加点就好了，而作为宿主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