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我是说谢谢你照……啊呀!”
“行了。”
不想跟“问题县令”的人有太多牵扯,王让帮小侍女简单处理过伤口后,便在她噝噝的吸气声中起身道:
“你这伤其实不重,这几天伤口別沾生水就成……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啊?请等一下,我……我把药钱给你!”
“不用。”
借著灯光朝瓶口看了看,发现药粉只少了很浅一层,再加上小侍女惨兮兮的模样,王让便没有开口討药钱,而是朝用伤臂努力掏钱的小侍女摆了摆手,大度地道:
“你没用多少药,算下来也就两个大钱五个平钱的量,这点儿钱不给也没什么。”
“不不!”
眼见王让转身要走,小侍女心下一急,乾脆不再掏那些零散铜钱,而是直接摸出了一角碎银,单腿跳著追上来,强塞给了王让。
“肯定要给的!王大哥,多谢你帮我!”
好傢伙,出手这么大方的吗?
下意识地掂了掂手里的银角子,发现约莫得两钱银子还多些,王让不由得在心里嘶了一声,有些吃惊地望向了小侍女脏兮兮的脸蛋儿。
刚被“哭窗女鬼”嚇得够呛没细看,眼下仔细一瞧,她虽然身上沾了不少灰土,但衣服的料子其实相当不错,单一件滚了边儿的绸子绣衣,估计就能换自己小半个月的工钱了。
而她被自己包成了三哥头的脑门儿下,精致的眉眼清亮秀丽,再配上那张莹白细腻的鹅蛋脸,即便面上血污尚未擦净,依旧轻灵秀气、俏美动人,绝不像普通大户人家能养出来的丫鬟。
所以那个县令的来头,恐怕要比自己之前判断得更大!
“真给我?”
攥了攥手里起码值两百文的碎银子,目前“日薪”才一百文平钱的王让挑挑眉,半是试探半是提醒地询问道:
“这可是二钱银子,只是包个脑袋就送我了?”
“没事没事,才二钱而已。”
懂了,二钱银子在人家那儿算零花。
“行,那我就收了。”
穿过来的时候摔断腿养了一年多,从去年才开始领“工资”的王让,手里头確实不太宽裕,便没有继续推让,而是把银子揣了起来,隨后伸手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小侍女。
“啊?”
被王让突然拦在身前,背后的望灯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由於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小侍女不由得心下一颤,惊慌地又往后蹦了两下,强撑著颤声道:
“你……你是嫌少?那我……”
“你误会了。”
重新拔开药瓶的塞子后,意外小赚一笔的王让,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焦虑,转而举了举手里的棉纱,笑呵呵地解释道:
“你站起来之后,上边儿的灯一晃,我才发现刚才包扎得不是很好,所以想著让你先等等,我再给你重新包一下。”
“哦哦。”
眼见王让不是见財起意,想要劫了自己捞笔大的,小侍女顿时偷偷鬆了口气,隨后乖顺地再次坐了下来,任凭王让重新摆弄起了自己的脑袋。
而在两钱银子的贵金属催化作用下,王让包头的技术顿时猛上了一个台阶,之前那些粗蛮的动作全数消失,指尖变得既轻且稳,动作乾脆利落而又恰到好处,片刻功夫便重新处置妥当。
待到王让处理完毕后,小侍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伤处,发现刚刚的隱痛消失了大半,包著脑袋的棉纱亦缠得规整细致,再不復之前乱如蓬草的混乱模样。
想想现在的轻柔呵护,再对比“二钱银子”发力前,对方捧住自己脑袋死命狠勒的待遇,小侍女的两腮不由得鼓了鼓,鹅蛋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难绷。
愿意帮受伤的自己包扎,看自己可怜还不准备要钱,这个人肯定是好人没错,可他好的……又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咴~”
正当小侍女开口道过谢,神情有些复杂地准备离开时,驛旁黑乎乎的马厩里,却传来了小马哥们此起彼伏的嘶鸣声。
【有病吧这俩人,大晚上不睡觉瞎捅咕什么呢?】
【就是!爷才刚躺下就让他们吵醒了!】
【你它马是不是傻?咱仨是马!马哪特么有躺著睡觉的?】
【放你的马屁!马凭什么不能躺著睡?爷还就乐意躺著睡!】
好傢伙,这仨又闹起来了……
望著居然因为马站著睡还是躺著睡,直接在马厩里边吵了起来的小马哥们,正准备回去补觉的王让不由得一阵脑仁儿疼,准备过去让它们几个消停点儿。
然而令王让完全没想到的是,小侍女在听了两句马嘶后,包得像藏了伏地魔似的脑袋歪了歪,隨即竟转过身来,一脸好奇地朝自己问道:
“那个……王大哥,所有的马都是站著睡觉的吗?”
臥槽?你也能听见?!
“???”
见王让的神情突然僵住,猛地回头死死地盯向了自己,小侍女顿时被唬了一跳,双手护在胸前再次急退了两步。
“怎……怎么了?”
“没事……”
想起马叔过去尝试教自己【盐壮】秘术时,也曾说过天下奇人异秘无数,发现还有人能听懂“马语”的震骇稍稍退去,王让放鬆身体儘量温和地道:
“这位……小姐?”
“玉儿……”
怯怯地望著突然“炸毛”的好人哥,胆战心惊的小侍女瑟缩著回答道:
“王大哥,我只是个伺候笔墨的侍女,你叫我玉儿就行。”
“那就小玉吧。”
急於知道缘由的王让,没有继续在称呼上计较,而是一边重新打量著小侍女,一边低声询问道:
“小玉,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马怎么睡觉?”
“这个……其实是我听到的。”
有些犹豫地看了王让一眼,小侍女抬手朝著马厩的方向指了指,隨即小声解释道:
“你们驮队的那三匹马,其实……等等!”
说到这里时,小侍女猛地反应了过来,满眼讶异地望向了面前的王让。
“你能听懂它们说话?你也醒了【幽精】?”
优精?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三魂七魄里的人魂啊!”
见王让一脸的莫名其妙,小侍女不由得眨眨眼,同样满眼费解地询问道:
“你连【幽精】是什么都不清楚,那是怎么醒的人魂?对了!秘术呢?你有学过什么秘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