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隱决定先做点准备。
毕竟系统说了，副本里死了会“灵魂衰弱一段时间”。衰弱是什么感觉？是头晕眼花，还是直接昏迷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也不太想亲自试。
“日式的？西式的？克式的？”徐鹤隱开始他望著阳光，开始琢磨史莱姆。“日式的一般是没啥伤害的，西式的大多是魔法生物的底层，克式的……算了，不想那个。”
徐鹤隱认真地想“根据我多年玩游戏的经验，史莱姆大概率有酸液腐蚀。所以我得穿厚点，多准备点东西。”
半小时后，徐鹤隱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
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用胶带缠了三圈；头上戴著的安全帽；腿上穿著雨鞋，雨鞋里塞了布条，雨鞋外面用铁丝捆了三道，防止脱落；系统背包里整整齐齐码著六把各式刀具，都是从厨房翻出来的。
左手一把菜刀，右手一根铁棍。铁棍是从家具拆下来的。
“进入副本：【史莱姆平原】”
“副本类型：单人/简单/杀戮”
“建议等级：1-5级”
“通关条件：消灭史莱姆（0/100）”
白光一闪。
徐鹤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
草。
无穷无尽的草。
草高到腰，草绿得晃眼，草里还夹杂著无数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铺成一片彩色海洋，一直蔓延到天际线。微风一吹，草浪翻涌，花海摇曳。
“真美。”徐鹤隱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声。
然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草太深了。
他穿著羽绒服、雨鞋、，整个人笨得像只企鹅。一脚踩下去，草缠住腿，再抬脚，草又缠住另一条腿。
徐鹤隱喘著粗气，艰难地在草海里跋涉。羽绒服开始发热，安全帽压得脖子酸，雨鞋里塞的秋裤已经湿透。
但好消息是，他很快找到了目標。
前方一片草丛晃动，有东西。
徐鹤隱抄起铁棍，对准那片草丛，狠狠砸下去。
“噗嘰。”
一声闷响，像打爆了一个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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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击杀了一只【小型史莱姆】，获得1点杀戮经验。”
他用铁棍拨开草丛，看见一滩透明的粘液，正缓缓渗进泥土里。粘液散发著一股青草味，不臭，甚至有点好闻。
徐鹤隱想了想，尝试发动那个自带的技能。
引魂仪轨。
他的手心微微发热。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滩粘液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薄薄的一层，雾蒙蒙的，正要消散。他的手心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轻轻勾住了那团雾气，往自己这边扯。
雾气飘过来，碰到他手心的一瞬间，碎了。
“完成引魂仪式，法力值+1，特殊货幣须副本结算后查看。”
徐鹤隱愣了一下：“这就完了？”
徐鹤隱开始觉得这个技能可以一直使用，当个被动技能一样。
“看来我可以大刷特刷了。”
他刚咧嘴笑完，笑容就僵在脸上。
周围的草丛，开始动。
不是一处，是处处。
一片一片的草被压下去，露出底下那些透明的、胶状的、圆滚滚的东西。它们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粥，正往外冒泡。
红色史莱姆。绿色史莱姆。蓝色史莱姆。黄色史莱姆。
还有半透明的、带著斑点的、长著奇怪花纹的。
徐鹤隱数不清有多少只。一百只？两百只？还是更多？
第一只史莱姆扑上来。
徐鹤隱本能地一棍子抽过去。
“噗嘰！”
爆了。
粘液溅了他一腿。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噗嘰噗嘰噗嘰噗嘰——”
他双手握著铁棍，像打地鼠一样疯狂抽打。史莱姆一个接一个爆开，粘液四处飞溅，溅到羽绒服上，溅到安全帽上，溅到露在外面的手上。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青草味、花香、甜腻的果香、还有一股隱隱约约的腥气，像是生鸡蛋清。
徐鹤隱很快发现不对劲。
他开始头晕。
他踉蹌了一步，低头看面板：
“生命值：87%（状態：中毒）”
“法力值：99%”
徐鹤隱咬了咬牙，开始跑。
他一边跑一边挥棍，把拦路的史莱姆打爆。粘液一路追著他溅，羽绒服已经被汗打湿了大半，沉得像灌了铅。铁丝捆著的雨鞋开始鬆动，鞋里灌进了粘液，滑腻腻的。
他跑向史莱姆最少的方向，边跑边回头。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那些史莱姆追他的速度，比他跑的速度只慢一点，他穿的太厚了。
他边跑边观察，试图总结规律。刚才那群史莱姆，一开始没追上来，是因为距离远。等他走了几十米，才慢慢围过来。这说明它们的感知范围有限，只要保持移动，应该能避免被包饺子。
但这只是理论。
他现在已经被包上了。
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史莱姆从在前面滚动出来。它有西瓜那么大，身体是青绿色的，表面浮著几道花纹，像是花瓣。
徐鹤隱刚注意到它，它身上的花纹就亮了。
“嗖——”
几根东西破空而来。
徐鹤隱下意识低头。他被撞得往前踉蹌两步。
回头一看，几根手指粗的木刺扎在他胸前上，扎穿了羽绒服，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书。
他往身上捆绑的那些书。
徐鹤隱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那几本书挡著，这木刺估计已经扎进他肉里了。
那只青绿色史莱姆身上花纹又亮起来，下一波木刺正在酝酿。
徐鹤隱没给它机会。
他右手握紧铁棍，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把菜刀，瞄准那只史莱姆，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噗嘰——啪！”
青绿色史莱姆被菜刀劈中，整个爆开，粘液溅了很远。
“击杀【青草史莱姆】，获得5点杀戮经验，材料【花草结晶】x1”
“【花草结晶】：青草史莱姆在特殊环境下凝结的精华，可用於製造装备，炼金，装饰等用途。可在综网商店回收。”
徐鹤隱喘著粗气，看了眼面板：
“生命值：62%（状態：中毒，疲惫）”
“法力值：81%”
再看了眼副本进度：
“消灭史莱姆：43/100”
他站在草原上，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史莱姆。它们没有急著扑上来，只是围著他，慢慢地蠕动，像是在等什么。
徐鹤隱忽然明白它们等什么了。
它们在等他倒下去。
“跑不动了。”他自言自语。“那就不跑了”
徐鹤隱把铁棍换到左手，右手又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把菜刀。一把刀，一根棍，羽绒服上全是粘液，雨鞋里全是粘液，安全帽歪在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但混杂著几种味道的空气呛得他一阵咳嗽。
“来吧。”
他衝进史莱姆群里。
棍扫，刀砍，脚踢。
一只史莱姆爆开，两只爆开，十只爆开。粘液糊住了他的眼睛，他闭著眼继续打。耳朵里全是“噗嘰噗嘰”的声音，像在踩一堆烂番茄。
进度跳动著：51、58、67、70……
然后他感觉后背被撞了一下。
不是木刺，是实物。
他回头，看见一只蓝色史莱姆已经贴到他身后了。它没有爆开，而是化开，慢慢往上爬，爬到他肩膀上，爬上他后脑勺。
徐鹤隱伸手去扯，手刚抬起来，另一只史莱姆扑到他胳膊上。
然后是腿。
然后是另一条腿。
然后是腰。
他被淹没了。
“完了”徐鹤隱发动最后的引魂仪轨
不是痛，是一种奇怪的窒息感。那些凝胶状的东西裹住他的口鼻，他吸不进气，也呼不出气。
眼前开始发黑。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想的是：“下次別穿这么厚。”
然后。
“死亡。副本结算中……”
“你击杀了史莱姆x79，完成进度79%”
“你获得了79点通用经验，40综网灾幣”
“因特殊版本技能【引魂】生效，你额外获得：业力+6，阴德+2”
“惩罚：灵魂衰弱，持续3小时”
徐鹤隱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屋里，还在镜前。羽绒服完好无损，安全帽好好戴在头上，雨鞋也没滑落。
他摸了摸脸，皮肤光滑，没有粘液。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
不是身体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几天没睡觉，又连续看了一整天的手机屏幕，眼前发花，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灵魂衰弱。
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他靠著墙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草原、史莱姆、木刺、粘液、窒息感。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徐鹤隱用精神翻看了系统背包。
扔出去的那一把刀，没有回来。
“……亏了。”他喃喃道。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行吧。”他感嘆道“从此，我的人生拼图已经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