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平原(简单)
“噗……”
一只怪异的史莱姆被鱼叉精准地贯穿了核心。半透明的胶质躯体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短促而诡异的嘶鸣。
像是气球漏气时被捏住了出气孔。粘稠的体液顺著淌下,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如同打开阀门的自来水肆意流淌。
它挣扎著,像一团被刺穿的果冻,一次次试图凝聚起溃散的身体。核心处微弱的萤光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但很快,从创口处不断流失的生命能量极为快速地瓦解了它的结构。那团曾经蠕动的胶质逐渐失去活性,软塌塌地摊在地上,最终化为一滩毫无生机的粘液。
徐鹤影平静地握著鱼叉,手腕微微用力,將鱼叉从地上提起。直到视网膜上刷新出了新的提示信息:
“综网提示:你击杀了一头毒液史莱姆,你获得了5点杀戮经验。”
他瞥了一眼那行半透明的文字,隨即移开视线,开始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確认没有第n只潜伏在草从里。
从笨拙到嫻熟,从慌乱到平静,人类的適应力似乎远比他们自己所想像的要高得多。咋天他还会因为紧张而手指发颤,现在却已经能够面无表情地重复这套动作,如同处理一份单调的日常工作。
徐鹤影觉得,这可能和他无法从这些粘液生物身上获得共情有关。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死前连惨叫都发不出。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倒映著史莱姆崩解的残骸,如同在看一团被戳破的肥皂泡,你会在意肥皂泡破灭时的感受吗?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粘液怪,並不是他召唤出来的那样可爱。
所以当他看著那滩逐渐失去活性的粘液时,眼底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垂下鱼叉,感受著体內所剩无几的法力在脉络中缓慢流转。还有最后一点。正好,可以再抽一次史莱姆,希望这一次的是远程单位。
“出来吧!我的远程单位”
“噗嘰”
一只拿著小刀的史莱姆出现了
好吧,看来今天他的运气不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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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锁魂链,成了。
將锁链拿出来的的那一刻,徐鹤隱仿佛被拉进了一层幻境。
幻境中的他盘坐在一个山洞,面前摊著系统的材料。
那一捧寒铁碎屑散发著渗人的凉意,即使隔著空气,也能感觉到它在吸走房间里的温度。还有那一小瓶忘川水,漆黑如墨,瓶口封著黄符,符上硃砂勾勒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忌。
他明悟了,他要在这里將锁魂链锻造的过程补上。
先按照系统给出的製造指引,將冥府烙印激活。手心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雾,逐渐弥散开来。那是他与冥府之间微弱的联繫。
寒铁碎屑被吞进雾气里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那些铁屑就像落进了无形的漩涡,一点点下沉、溶解、重组。徐鹤隱能感觉到它们在变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將它们拉长、扭曲、编织成环。
然后是忘川水。
他揭开瓶口的黄符,犹豫了一秒。
瓶口对著他,没有气味,没有声音,但他总觉得那漆黑的液面下,仿佛有东西在看他。无数双眼睛,无数张脸,无数个沉在忘川底千百年不曾瞑目的亡魂。
他把水倒进雾气。
那一刻,山洞里的温度骤降。
洞中的火光还在,但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照不到他身边三寸之內。他能看见自己的呼吸凝成白雾,能听见远处的锻造声变得遥远而模糊,能感觉到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东西,正从那条正在成形的链子上甦醒。
链环一节一节浮现。
不是金属的光泽,是那种被河水浸泡千年的石头才有的暗沉。
每一环上都刻著细密的水纹,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在流动。真正的流动,像忘川的水还在上面流淌。
九九八十一环。
最后一环成形的瞬间,链子自己动了。
它从雾气里滑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铁链拖过石板路,从黄泉深处传来的迴响。
徐鹤隱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著那条链子,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幽光流转。那不是凡间的光,是从冥府深处透出来的冷焰,照在墙上,墙上就浮出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赤足的亡魂,正排队走过。
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条留言:
“抖链则声如幽冥风啸,亡魂闻之股慄,自缚其颈隨行。若链缠阴差腕上,却也让阴差时时感知冥府之寒。”
寒。
他现在感觉到了。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著他的脊骨,轻轻吹气。
徐鹤隱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那条链子。
冰。
但不是那种会冻伤手的冰。是那种你握著一块石头,石头里沉著一整条忘川河的冰。它不会让你疼,但它会让你记住,你握著的东西不属於人间。
链子在他手心里微微震颤。
不是抗拒,是……確认。
確认他的气息,確认他的温度,確认他是那个把它造出来的人。
震颤停了。
下一秒,链子自己缠上了他的手腕,一圈,两圈,三圈,最后垂下一截,轻轻晃动。它没有锁扣,没有机关,就那么贴著皮肤,像是从来就在那里。
徐鹤隱抬起手腕,看著那条幽光流转的索魂链。
链环上的水纹还在流,慢慢地,不知疲倦地。偶尔有一两缕雾气从链子上飘起来,散在空气里,散开之前隱约凝成一张模糊的脸,然后又消失不见。
他盯著那些雾气看了很久。
“综网提示:技能:冥器製造(lv1)加深感悟,冥器——锁魂链打造成功。”
“综网提示:你已被传送回物质界。”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落在链子上。光与暗在那条链上交叠,谁也不肯退让。
徐鹤隱忽然笑了。
“行。”他轻声说,“往后,就一起干活了。”
链子轻轻震了一下,像似是在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人间。楼下的食品铺冒著热气,香味隨风飘扬;有人聚集在一起,蹲在马路边上;远处有小孩骑著自行车衝下坡,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更远的地方,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刺眼。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那条幽光流转的链子告诉他: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