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沉声暴喝:“趁现在!旱魃初成未稳,躯壳尚未凝实。李云,速速起炉炼丹!白巫,隨我联手,合力將其压制!常青,立刻布下法阵,守住外围,不得有失!”
锁链被扯得譁然绷紧,白巫与镇北王一左一右,法力倾泻如瀑,硬生生將旱魃压得动弹不得。那邪物在池中仰头嘶吼,血瞳之中凶光未散,身躯却已一动不动。
李云趁势出手,血湖骤然沸腾,无数气泡炸裂,腥气冲天。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张金黄詔书,迎风一抖,掷入湖心。
霎时间,整片血湖由殷红转为金黄,光芒如日坠深渊,灼得旱魃惨嚎连连,黑烟自七窍滚滚而出。
常青不疾不徐,数面小幡应声飞出,钉入溶洞八方,阵盘落地剎那,法纹蔓延如蛛网。顷刻间,满室生辉,金光与符文交织闪耀,將整座地下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四道身影各据一方,杀局已成。
只需要等待旱魃炼化,血炼成丹,届时取丹献於皇帝御前,以作那成仙药中至关重要的一味主药。
满洞金光闪闪,所有声息都被抽空。
四道身影纹丝不动,法力如弦绷至极致,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溶洞之內,万籟俱寂,只剩下血湖深处咕嚕咕嚕的翻涌,闷钝、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一点点往上爬。
旱魃的嘶吼撕裂了这片死寂。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悽厉,却又渐渐被炼丹的阵势压下去,淹没在沸腾的血光与金色法纹之中。
锁链绷得錚錚作响,白巫额角渗出细汗,镇北王衣袍鼓盪,双目如电。李云的双眼已经通红,池中金光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旱魃一道痉挛般的惨嚎。常青立於阵眼中央,指尖微动,阵盘之上的符文便如活物般游走,將整座溶洞封得水泄不通。
这一刻,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那血湖还在咕嚕作响,只有那旱魃还在垂死挣扎。
霹雳炸响,一道雷光自暗处激射而至,狠狠撞在常青布下的法阵之上。金光纹路剧烈震颤,发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声响,几欲碎裂。
镇北王瞳孔骤缩,四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道青衫人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衣袂猎猎。他负手立於半空,俯瞰著溶洞中剑拔弩张的局势,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热闹,”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再加几位,没问题吧?”
话音未落,一道符籙已破空而出。
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滔滔法力,如惊涛骇浪般朝著四人碾压而下。
正是水君敕令渡厄符。澎湃的水行之力裹挟著凛冽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了细密的水珠。
与此同时,徐鹤隱身上金光暴涨,金刚法界轰然开启。五智多吉在他掌中震颤,三鈷之间雷光涌动,蓄势已满。
“破。”
一声低喝。金雷破空,与渡厄符的浪涛齐头並进,狠狠撞上那座已岌岌可危的法阵。
金光碎裂。
符文崩散。
常青布下的阵盘应声而裂,小幡四面倒飞。雷光与浪涛裹挟著破碎的阵法余威,朝著镇北王四人席捲而去。
常青暴喝一声:“好胆!真有人敢来找死!”
袖袍一展,法力狂涌而出,化作道道金光,正是无形飞剑。白虹贯日般激射而出。数柄无形飞剑迎上金刚雷光与水君敕令,一击便將攻势尽数截下。剑势未消,反如蛟龙出海,直扑徐鹤隱面门。
剑锋飞射之际,虚空陡然碎裂。
一道修长身影自裂缝中飞出,龙威如山倾,是角湖水神。
他张口便是一道吐息,浩荡水汽裹挟著凛冽威压,直直朝镇北王四人席捲而下。
常青面色骤变,“敖凌,你不好好筹备化龙,竟敢来妨碍我等。”
他话音未落,手上已连掐数道法印。无形飞剑陡然化作寒光,直追逃跑的徐鹤隱后心而去。
徐鹤隱飞行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剑光。
千钧一髮之际,徐鹤隱只能祭出金刚杵,雷光一绽,將那数道流光尽数挡下。
徐鹤隱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奈。
倒不是畏惧,而是在他看清镇北王四人面板的那一刻,便已明白此战悬殊。他们四人,和他宰杀的那些妖魔使者等级差距有点大。
“镇北天王·北山域主·林杰”
类型:战士
等级:18
“万灵巫师·在世神巫·白鹿”
类型:巫祝
等级18
“方仙道人·方仙·李云”
类型:法师
等级17
“镇妖道人·剑仙·常青”
类型:法师
等级19
等级没一个低的,全都是在妖魔使者等级前面加上个1。
徐鹤隱把目光投向那道刚刚撕裂虚空的身影,现在只能看角湖水神的了。
角湖水神目光如炬,死死钉在那片翻涌的血湖之上。
“那狗东西疯了吗?”他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的怒意,“引国运製造旱魃,他就不怕引火烧身?你们……你们还真敢动手。”
李云回应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懣:
“敖凌,你在这儿装什么震惊?这十多年来,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收集香火血气,你们神道上下会没有半点猜想?”
他越说越气,指尖法力翻涌,化作炽热烈焰喷射而出。
“如今事情快成了,反倒跳出来充好人了。平日里一个个缩在壳里,装聋作哑,只当这天下还太平得很!”
话音未落,烈焰如同怒龙般扑向敖凌。
镇北王勃然大怒,声如雷霆:“竟敢辱及陛下!敖凌,今日若只来了你一个,便与那小子一同葬身於此吧!”
话音未落,他身躯骤然暴涨,青筋虬结,化作非人之態。五指虚握,一桿大枪凭空显现,寒芒如电,杀气冲天。
镇北王这一撒手,血湖之中失了压制,旱魃猛然挣扎起来,锁链譁然作响,湖面沸腾如煮。
白鹿咬紧牙关,身侧数道灵体倏然浮现,虚影交错,齐齐扑向锁链。灵光与锁链交织,死死缠住那邪物翻涌的身躯,硬生生將它重新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