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让我试验一下鬼卒过境。”徐鹤隱咧嘴一笑。
徐鹤隱那三头六臂的金身忽然面目狰狞,隨即消散不见。正扑向他的魔物群瞬间扑了个空,茫然地四处张望。
他饶有兴趣地看著魔物们搜寻自己的模样。
徐鹤隱试著攻击了一下,他发现只要自己不动杀意,他和它们便处於互不干扰的状態,只有动了杀意,才能切实攻击到魔物。
虚化?不,更像是让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现实侧面,或许是类似於阳间与阴间相连的地方。
若无特殊手段,即便徐鹤隱主动攻击,它们也发现不了、触碰不到他。
徐鹤隱想道:
这个能力有点强啊,不过对法力的消耗也有点大,自己的法力值在引魂术的帮助下,估计已经快到五位数了。
这技能一开,法力条当即削去一大截。而且法力还在持续流逝,如同拧开了的水龙头,法力哗哗地往外淌。
或许可以用来躲避关键技能,而不能当做常驻状態。
徐鹤隱一边想著,一边快速清理著魔物。他的动作不带丝毫犹豫,念头一动,飞剑便快速切割,锁魂链一甩,便有一条条生命被轻描淡写地收割。
离得最近的魔物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或毫无徵兆地忽然倒下。
有的魔物半边脑袋被削去,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脑浆和碎裂的头骨;有的从腰间被斩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地上挣扎爬行,拖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还有的保持著疑惑的姿势,头颅却已经不在脖子上,胸腔里喷涌出的鲜血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血雾。
“吼!”
魔物们只能发出焦急而绝望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无能为力的暴怒。它们想要拼命,却连徐鹤隱的衣角都找不到。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粘稠得几乎要凝成液体,从空中直接落下。
魔物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时而高昂尖锐,时而低沉呜咽,在空旷的场地中迴荡,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悲鸣。
不一会儿,魔物尸体便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断肢残骸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有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血肉模糊的断面处不断渗出鲜血,血液顺著尸山缓缓流淌,在地面上匯成一条条细小而蜿蜒的血河。
徐鹤隱站立在其中一座尸山前,他的衬衣上沾满了魔物的鲜血,手上的魂幡在阴风中呼呼作响。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尸骸,微微抬手,尝试著將眼前这座血肉堆砌的小山,收入到小阴间当中。
尸山晃动了一下,表面的残肢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缓缓向內部塌陷。
血液从尸骸缝隙中流淌出来,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徐鹤隱的一颗头颅猛地看过去,想要看一下是谁在偷袭自己。
可身后空空荡荡,什么变化都没有,有的只有一只只呻吟著的魔物。
没有气息,没有变化。可那种被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的感觉,却让他有些烦躁。
徐鹤隱眼睛一眯。
手中的引魂铃疯狂摇动,铃鐺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中炸开,尖锐刺耳,像是要把魂魄从血肉里拽出来。
同时他手上掐起引魂咒,灰雾瞬间从他体內瀰漫而出,浓稠如浆,迅速向四周蔓延。
灰雾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已经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那东西不知何时穿过了尸山血海,悄无声息地逼近到如此近的距离,徐鹤隱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往他身体里钻。
他手中金刚杵猛然挥出,数道闪电链从杵尖迸射而出,刺目的蓝白光芒撕裂灰雾,照亮了四周。
那道身影终於显现出来。
惨白的轮廓在电光中一闪而逝,看不清面目,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发出了一阵阵尖啸。
“综网提示:检测到人物遭受法术[夺魂尖啸],金刚法界抵消该法术部分伤害……”
那声音灌入耳中的瞬间,徐鹤隱只觉整个魂儿都要从皮囊里被生生剜出来。
尖锐、刺耳、仿佛撕裂了耳膜一样。
像是某只野猫,用指甲一寸一寸地刮著黑板,每一声都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声音在他三颗头颅中反覆碾磨。
三张面孔同时拧在了一起,六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左边的头颅齜著牙,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右边的头颅额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中间那颗头颅双眼紧闭,却呲牙咧嘴。
难受。
徐鹤隱再也顾不得其他,害怕这东西趁现在偷袭,手中金刚杵猛地向上一拋。
金刚杵在半空中急旋,杵身三枯疯狂转动,越转越快,几乎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
下一瞬间。
一道夺目雷光从杵尖喷射而出!
那雷光粗如手臂,白得发紫,紫里透黑,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暴烈气息,直直轰在那道身影之上。
“啊……”
那身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轮廓在雷光中剧烈扭曲、膨胀、撕裂……
然后像一张被火舌舔过的纸钱,从边缘开始化作飞灰,剥落、飘散。
灰烬在空中打著旋儿,隱隱约约还能看出一点形状。
剩下的雷光直奔小镇而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巨响。
金刚杵从半空落下,鐺的一声,直接落在徐鹤隱手上。
杵身上的三枯缓缓停止转动,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
四周重新只剩下魔物们的呻吟声、堆成小山的魔物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
“综网提示:你击杀了首领:黑夜怨灵,你获得了300点杀戮经验和200枚综网灾幣的基础奖励。”
徐鹤隱晃著脑袋,等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眼睛通红的看向黑夜怨灵的掉落物。
那是一团悬浮在灰烬上空的宝箱。
从外表上来看,和之前的宝箱除了豪华程度上有点差別,其它就基本相同。
徐鹤隱只觉得浑身难受。
那种难受说不上来——不是被那声音刮过魂魄之后的刺痛,也不是雷光迸发时反噬的酸麻,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灼热。
他三颗头颅低著,六只眼睛盯著宝箱,却什么都看不进去。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几分钟前。
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现在却狼狈趴地。
一股要把皮肉都烧穿的羞愤,裹挟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恼怒,瞬间席捲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