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症下药。”
老神父悬著的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汗如雨下,止不住地用袖子擦拭著脑门。
“目前来说,我的寿命只剩下十天。不过我不介意,拿出一点时间来分给你。毕竟,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救我命的机会,包括神秘力量。”
话说的平淡又洒脱,对於明確的生命倒计时,没有任何的紧张与担忧。
之前老神父还在想,会是像得癌症那样,是个大概的期限,比如几年或几个月之类的。
没成想居然是精確到了“天”。
如果严格计算时间的话,眼前这人恐怕连十天时间都没有了,应该按小时来倒数才比较合適。
老神父艰难的吞咽口水,嗓子眼发堵。
“猫神在上。您请讲,我一定用心听。”
正襟危坐,拿出在东城大教堂做老神父,为人排忧解难十几年,充当心理医生、人生导师的专业精神和经验来。
这黑髮碧眼的男人再怎么让人感到恐惧,老神父也得整理心態,摆出神职人员的专业素养。
——就当是驱魔了。
“好,咱们跳过一些不能说的机密和繁文縟节。不过还是得说点必要的东西,你知道战爭私有化吧?”
“从报纸和广播里听到过,战爭的私有化和可持续性,在世界大战后一直在蔓延。所以,纷爭地区越发增多。在大环境的影响下,东城也不算安全。”
“没错,僱佣兵越来越多,到处乱窜,没问题也要搞出些问题。另外,你是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对吧。我的意思是:你毕竟是个侍奉无上黑猫的神职人员。”
“猫神在上,是,我相信:这世间一切未解之谜,都来自於猫神。魔法、气功、超能力等等,广播里也专门有节目探討这些事。”
“好。那一天,我以为跟往常一样,只是个寻常任务……去危险的地区,做一些危险的事。”
贰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彩窗投下的光斑在他睫毛上碎成金屑,却照不进那双凝固的碧色瞳孔。
“任务目標是回收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指尖轻叩长椅,木纹里渗出陈年血垢般的暗红,“线人说那东西会哭——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崽儿,声音钻进耳道就往脑仁里扎。但正如我所说,一开始,那只是寻常的一天……”
他的声音突然被“雨林”的潮气淹没。
贰心垂下睫毛,眼瞳仿佛正透过教堂彩窗凝视另一片时空的暴雨。
他的描述,將老神父带到了一片温润潮湿的雨林之中。
腐叶在靴底被碾出脓血般的汁液。
茂密的丛林中,浮现出一座古老神庙的身影。那是曾经的土著人,建造的祭祀用场所。使用石头堆砌成金字塔型,进出口单一,內部结构简单。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此处早已经成了一处雨林中的军事据点,被一伙僱佣兵占领。
感谢战爭私有化,导致许多纷爭都用武力解决,让更多人吃上了这口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红利。
神庙处的探照灯,那惨白光柱扫过泥路碾碎一地虫鸣。
贰心蜷缩在茂密草丛后,喉部麦克风紧贴声带。三十米外的岗哨传来打火机“咔嚓”声——哨兵换岗的空隙还剩一分钟。
收起小巧的侦察望远镜,躲避著锋利的探照灯光柱,利用茂密的植被作为掩体,俯下身子蹲著前行,七扭八拐的逼近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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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的潜入,儘量不要开枪。
身上的森林迷彩作战服,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隱蔽效果,但不是万能的。
主武器akms突击步枪和副武器mk22 mod 0手枪,都安装了抑制器——也就是消音器——和亚音速子弹来最大限度的降低噪音。
但既然是潜入神庙之中,拿走任务物品,贰心认为没到要开枪交火的地步。
身上带著其他应用之物,大概能应付现在的情况。比如一把匕首、一条钢丝绳以及烟雾弹。
儘可能降低行动时发出的噪音,逐渐逼近鬆懈的岗哨。
这帮僱佣兵態度散漫,並不认为有人会在凌晨3点23分,摸著黑穿越雨林来袭击他们。
是的,前一阵子他们抢到了一件宝贝。据说价值连城,就是有点太过邪性了,像是某种受到诅咒的物品,但可以確定的是,多方势力都愿意开高价收购。
有能力的势力,对超自然、超能力的开发从未放弃过。
越邪性的东西,越有市场。
最近还有传言,说是某个实验室弄丟了个实验体。这要是捡到了,又能大赚一笔。
佣兵们点起烟,偶尔閒聊几句提提神,都不是很认真——大部分部队的军纪都很糟糕,军纪严明的反而是少数。
贰心数著岗哨的脚步声,第三声靴跟碾碎枯枝时,钢丝已套上目標的脖颈——他的速度太快了,好似林中的黑豹。
僱佣兵的喉骨在0.8秒內碎裂,尸身软倒在地被拖到角落处,用落叶掩盖好,轻微的响声,恰好被远处吼猴的夜啼盖住。
暂时无人发现异样。
但隨著这次行动,贰心必须要加快行动速度了。
藉助阴影和建筑物內部的事物,钻入神庙的主殿。
主殿的轮廓在他碧绿的双眼中浮起,像一具被剖开的巨兽骨架。穹顶上开天窗,透下一束月光。
僱佣兵改造了这座十六世纪的遗蹟:搭建起营地、摆放了许多设备和物资,增添了一些人造光源照亮必要的位置。
贰心躲在黑暗的拐角处,双眼闪动著幽光,如同躲避起来的猛兽,寻找著狩猎的时机。
即使是身在室內,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根据线报,任务物品被放在一个安全箱內。这只箱子个头不大,一个人就能携带运输。
而且別小看里面的东西,即使是放在箱子里,还有墙壁阻拦,也能听见泄露出来的哭声,很可怕的。
具体位置不明,但根据线人的情报:那个东西会哭,你绝不会错过。
真是莫名其妙的说法。
进入主殿之前,贰心还找机会审讯了两个佣兵,逼问出一些信息。发现跟线人说的一样,都表示他们的指挥官收藏了不祥之物,那东西被锁在箱子里还发出清晰的哭声。
仿佛,他需要回收的是某种怪物。
此时已经是凌晨4点11分。
潮湿像一块裹尸布,包裹著每一个人。
僱佣兵大部分都在睡梦之中,只有少部分人在站岗放哨巡逻。
时间点掐的还算不错。再晚一点,佣兵们就该起床了。
躡足潜踪,绕过一个又一个帐篷。贴墙潜行,耳膜过滤著帐篷区的鼾声、守夜人的哈欠、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既然说了那东西会哭,那么没有哭声的地方,大概是不用多花时间检查了。
任务是明確的,目標也极具特点,又何必多花心思呢?
而且贰心还得在佣兵们发现,有些人失踪之前,拿到箱子成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