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父,你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特別纠结的事吗?”
贰心忽然中断他的讲述,插入了一个问题。
身临其境,眼前浮现出当时画面的老神父,思绪突然被打断,脑筋有点转不过来弯。
有些木訥的回答:“大、大概吧,人这辈子,很难说没遇到过后悔事,或者很纠结的事。或多或少都有些,比如午餐吃什么。”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认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实际上其他人也从你做的事里获益,但他们主观上接受不了,所以对你有误解。”贰心没有明確说明究竟是什么事。
聪慧如老神父,他结合刚才故事的断章和现在的问题,大致推导出了,眼前人说的是什么事。
“孩子,人生来就置身於误会之中。甚至连我们的诞生,都可能是一场误会。不是每个婴儿,都是在父母的祝福中诞生的。唯有猫神,会爱著所有人。”老神父做出了符合身份认知的发言。
“猫神之所以爱著所有人,是因为它谁都不爱吧。正因为谁都不爱,所以没有偏爱。”贰心则有自己的思辨。
老神父微微点头:“是的,很多人反对这种说法,但实则无错。猫神並不偏爱某一个生灵,不拘泥於小爱,便展现出了面对全宇宙的大爱。”
“即使是把宇宙当作毛线球?”
“猫喜欢毛线球。”
“合理。”
“那么,孩子,还在心中纠结那件事吗?”
老神父不耳背,清楚听到了“弒父杀兄”的字眼。
贰心沉吟片刻,回答:“倒不是纠结,只是没想到会撞见以前的熟人。稍微有点感慨。毕竟有些旧事,不想起来也无所谓,但一有人提起来,多少心里不是滋味。”
“你当时一定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去做的吧。”老神父故意这么说。其实有时候人做事,是很突然的,没有太多准备。
世上总是充满了意外情况,再富有智慧的人,也会遇到状况外的麻烦事。这是必然的。
“有一部分心理准备,而且我认为我在做对的事。从开始、过程到结果来说,都还算不错。当然,也確实死了一些人,让还活著的人受伤。哈……”贰心难得长出一口气,这让他更像一个活人。“有些事情,就是会有流血牺牲;温温吞吞,永远办不成事。”
“所以,他们是专门来设局质问您的吗?”老神父猜测出了一些前因后果。
“我觉得他是想要我的命。”贰心直言不讳。
“如我所见,您还坐在这里,说明他没有成功。”
“是的,但我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很难说,当时被他杀死好;还是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好。”
“那么……他们是谁?”
对於贰心的故事断章,老神父有点抓耳挠腮,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兄弟究竟是谁,又为何能做出超常规的动作——拦截子弹。
老神父是个简单的人,知道自己做不到,而他又是个普通人。那么能做到这种事的人,绝对超常规。
简单的思维逻辑。
“他叫龙。以前用这个代號,现在不清楚。很强,强的可怕。正如我所说,他可以用一柄剑,弹开出膛的子弹:手枪、衝锋鎗、步枪。他都试过。千米之外的狙击枪子弹,在进入他的剑围时,也会被弹开。”贰心平静的介绍他的兄弟。
“可这,是不可能的啊。”老神父光是听著便已经心惊胆战了。
火器可以说是兵器史上的伟大发明。
大部分人还在抡大刀片子的时候,火銃的一声惊雷,震碎了战士们的美梦——人死的更隨便了。
身强力壮本身有优势,但是枪这种玩意儿,就算是在小孩手里都能杀死成年人。
由此也诞生了充满罪恶的兵种——娃娃兵。
只要能扛枪,就能上战场。生的隨意,死的隨机。
若论人能不能用刀子劈开子弹,那或许是漫画、电影或者电子游戏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现实里是不可能做到的。
“对,正常来讲不可能。但,龙,嗯,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有超能力。你要是想说是魔法、奇蹟什么的,也行。反正都是对未知力量的一种称呼,本质上是一样的。”贰心想了想该如何解释,“简单说,就是他可以將周围一定范围內的物体,运动速度放慢。”
老神父恍然大悟:“就是说,子弹飞到他身边的这个范围內,就会变慢,从而被他一剑劈开?”
“对,就算你用砍刀劈他,同样也会被放慢。就是这么作弊的能力。如果他想的话,还能加速。他给这个能力起了个名字叫——剎那。剎那永恆。”贰心说道。
“剎那很快,永恆很慢?那他不就成了……不可战胜了吗?”老神父心中一惊。
贰心:“倒也不是。他有个很明显的弱点:容易手忙脚乱。单打独斗確实厉害,可只要攻击足够密集,就会出现反应不过来的漏洞。无论是放慢还是加速,终究有个极限。”
“那,他为什么不用枪呢?在当时那个空间內,用枪打的话,您很吃亏吧。他又能快又能慢的。”老神父大致能猜到故事的结局,但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眼前这黑髮碧眼的男人,仅仅剩下十天寿命而已。当时的故事结局想必不太好。
贰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脸转向老神父,很认真的说道:“他不喜欢。子弹刚出膛的一瞬间,他反应不过来,这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如果在子弹击发之前,就使用能力的话,又会让子弹乱飞根本打不准。同理,他也不用手榴弹之类的爆炸物,怕炸在手里。”
“哦……”老神父恍然大悟,“所以他更喜欢刀剑这种,好似肢体延伸一般的冷兵器,操作起来好像更可控。”
“没错,这属於他的个人癖好。是暗杀的好手,多次执行刺杀任务,打出了163杀,1失败的好记录。具体的就不跟你多说了,以免麻烦。”贰心微微点了一下头。
“明白、明白,”老神父擦了擦额角的汗,“那另一个人是谁?听起来像是在一起埋伏你。”
“维托·卡洛维奇,算有过一面之缘吧。那次任务成为了龙的僱主,他们一起设计埋伏我。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就等在箱子边上,守株待兔等我现身。你明白守株待兔的意思吧?”
“明白,请继续讲。”
“他的主要目的是问我一些旧事。就为了这个,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即使找了龙做保鏢,也不代表万无一失。有必要的话,我会杀了他。”
“为什么?”
“没有太多原因,他只是出现在了一个该死的位置。仅此而已。”
“然后呢?”
老神父识趣的没有多问,那个维托·卡洛维奇究竟要质问些什么。只是专注於故事的结局,因为他瞧得出来,眼前的男人並不想过多討论那件事。
不然早就说了。
“先声明,我的任务当时是完成了的。”贰心先给出了结果,以免太吊著老神父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