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能力確实强大,但並非无懈可击。
正如贰心所说:越是精密的能力,越需要专注。
龙可以放慢子弹的速度,可以加速自己的剑,但他终究是人——再怎么突破人类极限,也还是血肉之躯。
——密集的攻击,就能製造破绽。
贰心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
他的左手mk22率先打空最后一发子弹,枪机“咔”地一声停在空仓掛机状態。没有犹豫,直接甩手將手枪掷向龙的面门——不是指望它能造成伤害,而是为了干扰视线。
並且闪电般拽下战术胸掛上的烟雾弹,拇指挑开保险栓,甩手掷向地面。
龙的反应极快,剑锋一挑,精准劈开飞来的手枪。金属零件四散崩裂,贰心的右手akms突击步枪仍在持续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打空弹匣只是时间问题。
“咔!”
第二把枪也空了。
龙的眼神一凛,剑锋再度加速,准备在贰心换弹的剎那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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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换弹。
“嗤——”
这时候,先前丟出的烟雾弹才发挥作用。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瀰漫,遮蔽了储藏室內的空间。
龙的能力可以放慢子弹,烟雾同样可以。
可烟雾就算被减速了,该遮蔽视线还是会遮蔽视线——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吞噬光线,吞噬视觉,吞噬一切可辨的参照物。
龙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他明白:子弹都是障眼法,烟雾弹才是真正的目的。
王八蛋。
龙差点忘了:夜叉对我的了解可能胜过我自己。
他的能力依赖於感官捕捉——他需要看到、听到、感应到物体行动的轨跡,才能精准拦截。但在烟雾中,他什么都看不见。
並且,他惊恐的发现,贰心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听清楚了对方的行动轨跡,却来不及放慢夜叉的速度。
烟雾翻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快得几乎撕裂空气。维托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乌光——那是匕首的刃,在昏暗的储藏室內,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刺入维托的肩膀,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剧痛如电流般激盪,维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西装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墙壁蜿蜒而下。
“呃……!”
他挣扎著想要反击,但贰心的动作更快。
匕首拔出,带出一蓬血雾,紧接著第二刀、第三刀——精准、冷酷、毫不拖泥带水。
胃。
肝。
两处要害被刺破,维托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像被抽空一般滑落,瘫坐在地上。
他的手指抽搐著,想要去摸腰间的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贰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把匕首留在了他身上。
贰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目標上——那个会哭泣的箱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任务第一。
杀戮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维托的生死,龙的愤怒,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箱子到手了。
现在,最重的是该如何离开这个储藏室。
不得不说,他们选择的地形真不错。是个困兽斗的好场所,只是对维托和龙来说,同样是牢笼。
“箱子!”维托吐著血大吼,希望龙能分清楚主次。
龙眉头紧紧锁死——做保鏢,他还真是不擅长,居然让僱主陷入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他一直理解不了,夜叉的思维为什么能这么稳定,就好像脑子里插著一根钢筋谁都拗不动。
一根筋也好,固执己见也罢。无疑,在执行任务时,表现出来的特质相当可怕、恐怖。
手中长剑伤痕累累,已经失去了尖和刃,化作了一块破烂的铁条。此时没有寸断,都算它材质足够好了。
但那也足够使用。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取人性命。
心中测算距离,抓准机会,但目標並非是夜叉,而是夜叉手中的箱子。
贰心已经提起了箱子,转身准备绕过堵路的龙。
他心里也盘算好了,准备用出一些特技,比如说蹬墙跑。
现在需要做的事,翻倒一些货架,清理出一部分空间並干扰龙。
说干就干,左手提著箱子,抬脚狠狠踹向靠墙的货架——生锈的螺栓发出刺耳的呻吟,右手再拽倒货架,整排铁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朝龙倾轧而去。
金属碰撞的轰鸣中,贰心已凌空跃起。
靴子蹬上斑驳的砖墙,借力在垂直的墙面上连踏三步,迷彩服擦著倾倒货架的边缘掠过,像一尾挣脱渔网的泥鰍。
龙肩胛肌肉骤然绷紧,竟用肉身抵住轰然倒塌的货架。铁架在他背上撞出闷响,而他手中的残剑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鏘!”
剑刃劈开空气的尖啸与金属箱的爆裂声同时炸响。
箱体裂开一道锯齿状的豁口,某种介於婴儿啼哭与猫崽哀鸣的声音骤然从缝隙中渗出,如同无形的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贰心抱著箱子撞出了储藏室,那哭声搅得他意乱神迷头痛欲裂。
整个营地已经被惊动了——僱佣兵的叫嚷声、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与安全箱大小相仿的木箱。
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掀开箱盖,將里面的杂物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隨后,迅速將那个不断发出诡异哭声的安全箱塞了进去,扣紧箱盖。
——哭声顿时被闷在了木箱中,变得模糊而微弱。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就没必要再隱藏了。
那些叫嚷著的佣兵,並不能对贰心造成威胁。
花点时间为突击步枪更换弹匣、摘掉消音器。杀出去並非本意,但前有狼后有虎,不得不这么干了。
动作嫻熟地检查弹匣、上膛。枪械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在雨林深处,枪声就是最好的语言。
左手提著箱子,右手持枪,双眼锁定著一个个晃动的目標,扣动扳机。当然,他还得保持移动,寻找掩体,一边躲藏一边进攻。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撕裂帆布帐篷,击碎陶罐水壶,在石墙上凿出蜂窝般的弹孔。血花在黑暗中绽放,一个接一个的佣兵倒下,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身影。
“见鬼!他在哪儿?!”
有人胡乱扫射,子弹打碎了同伴的头颅;有人蜷缩在掩体后,颤抖的手指甚至无法扣动扳机。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他们曾是战场上最冷酷的刽子手,此刻却成了被猎杀的羔羊。那个幽灵般的潜入者正游走在阴影中,每一次枪口闪光,都意味著一条生命的终结。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后衝出来的龙,头上戴上了降噪耳罩保护听力。他甚至用加速度帮维托处理了一下伤势,都没想到夜叉居然跑的这么快。
维托伤的很重,时间也太紧急,简单的处理手段,不保证他能成功活下去。
但来不及多考虑这些了。
时间仿佛被压缩成薄片。
龙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並从胸掛上摸出一枚飞鏢。
是的,並非没有远程攻击手段。飞鏢之类的投掷武器,属於贴合他能力的进攻手段,可以提速又能保证准头。
——加速!
空气在耳畔尖啸,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他从胸掛抽出三枚飞鏢,金属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蓝。
这些看似原始的武器,在他的能力加持下,比子弹更致命。
“中!“
吐气如箭,飞鏢脱手。
第一枚撕裂空气,直取贰心后心;第二枚封住左侧退路;第三枚划出扭曲的弧线,预判他闪避的轨跡。
三枚飞鏢组成死局。
龙的眼神冰冷——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倒不是说三枚飞鏢就能拿下贰心,而是说在拉近距离后,他还要动用杀招。
残破的剑,还躺在剑鞘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