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蓝月亮的信徒。”
“我们是神明的宣召。”
“我们將带来黄昏与黎明。”
树人们一反往常的七扭八歪,笔直地宛若人造高塔。
它们嘴中念念有词,以完全同频的状態,说出祷词般的语句。
“是祂,赋予了我们信仰。”
“是祂,让我们超脱凡俗。”
“是祂,帮我们战胜兽性。”
是谁令这群树人这样子的,显而易见。
作为猩红月亮的敌人,蔚蓝月亮同样散发著自己的气息和影响。
不只是高天之上的领域在竞爭,就连散发光辉的亮度和深度,它们一样在竞爭。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绿洲匠台还没修好吗?”
在许久之前,曾有“人们的悲欢並不相同”,龙脉和绿洲领袖作为宿敌,双方的情绪总是相反。
一位是正面情绪,另一位就是负面情绪。
反之,一位是负面情绪,另一位就是正面情绪。
而现在,面临著双月凌空的情况,龙脉和绿洲领袖都正面情绪不起来,双双进入了负面情绪的状態。
首先是最直接的灾害。
绿洲文明作为全面发展的文明,尚未確定道路,属於神秘和科学双修。
不过由於没有超凡职业的传承,也没有固定迈入谱系的方法,绿洲文明总体还是更偏向科学侧。
神秘侧方面基本上都是依靠奇观“绿洲匠台”来进行附魔和增幅。
双月凌空確实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施加了影响。
不过由於绿洲文明本身和神秘侧关係不大,更別说和猩红月亮以及蔚蓝月亮是同谱系或交叉谱系了。
绿洲文明的兔人们还是能正常出门,进行劳作的。
一开始,双月凌空对绿洲文明的影响还真不大。
可是,受到蔚蓝月亮影响的树人们不知为何,来到了绿洲文明的领地。
树人们要求绿洲文明打开文明的大门,成为它们的同伴,投入蔚蓝月亮的怀抱,成为蔚蓝月亮的信徒和“孩子”。
这种要求,绿洲领袖怎么可能答应?
它可是认识这群树人的。
它们就是“月树文明”的成员!
可是现在,它们已经不是曾经的它们了。
它们现在的一言一行完全同步,无数的树人个体好似变成了一个意识,每一个独立的树人都是那个意识身躯的一部分。
成为这种东西……开什么玩笑?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別吗?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在得到否定和拒绝的回答后,这群树人就將绿洲文明团团围住,进行著诡异的仪式。
它们重复地说著明显是对蔚蓝月亮所说的祷词,笔直地沐浴著月光。
蔚蓝色的屏障拔地而起。
隨著时间的推移,绿洲领袖能感觉到,这个屏障正在对它们施加影响。
以机敏和迅捷闻名的兔人们,无论是思维还是行动,都在逐渐变得僵硬,逐渐变得迟缓。
它们在失去自我,它们在流逝体力。
绿洲文明可能会被这群树人用这个诡异的仪式炼化、消灭!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必然是要拿起武器,为了文明和种族奋起反抗。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绿洲文明的奇观“绿洲匠台”损坏了,无法激活运用。
眾所周知,判断文明是否脱离蒙昧的原始时代,最基本的標准就是有没有奇观。
奇观在《时代》的世界中,对於文明的重要性无需过多介绍。
而现在,神秘侧半只脚,科学侧半只脚的绿洲文明,它们的奇观无法正常运转了。
这就相当於脚踩两只船,然后两只船向著相对的方向驶离了。
那可不完蛋吗?
这下可真是原始人大战三体人了。
还是有信仰,信仰背后真的有伟大存在的三体人。
奇观“绿洲匠台”的损坏,完全在情理之中。
別忘了,这个奇观的效果是授予物品“太阳”或“月亮”的附魔。
现在双月凌空,代表著月亮的那一份力量无法运转,完全不意外。
只能说,但凡和这两个顏色不同的月亮沾上关係的,都倒了大霉。
龙脉和绿洲领袖都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啊!
紧接著,就是最后的一个问题了。
绿洲文明此时此刻想要自救,还有的一条路便是向勇者文明求援。
是的,又到了经典的需要勇者文明支援环节。
只要勇者文明进行支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如今的绿洲文明被那群树人做局了,字面意思上的做局。
它们把绿洲文明给围困了!
所剩的奇珍,基本上不可能完成对这群树人的突围啊!
“天要亡我绿洲文明!”
绿洲领袖焦虑万分,兔耳下垂。
某种意义上,它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月亮不就是掛在天上的吗?
带给绿洲文明和它灾难的,正是月亮啊。
“领袖大人……”
绿洲领袖看向呼唤它的兔人。
那是它的助手,是它亲近的朋友和后辈。
此刻,它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瞳孔深处有著若有若无的蓝光。
“我已经归於祂的怀抱……”
“好温暖……好幸福……”
“祂是万物应归处,祂是主动来寻找我们的母亲……”
“和我一起沉眠吧……”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反应过来自己的助手应该是被树人们诡异的仪式给强制同化,被洗去了自我。
绿洲领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开什么玩笑!”
它挥剑,忍痛將被同化的助手斩杀掉,隨后向外跑去。
“领袖大人……死不可怕……”
“死亡,是凉爽的夏夜……”
“可供……无忧的安眠……”
被斩首都还能说出话语。
蔚蓝月亮的同化与猩红月亮的侵蚀確实是一个师傅教的。
外表不一样,但是其內核保持不变。
这个效果多半是来自它们主修的“月”谱系,至於其它表现,则和它们辅修的谱系相关。
绿洲领袖向外跑並不是逃避。
它是要去通知绿洲文明的同胞们。
“我们绿洲文明的同胞们!拿出你们的武器,隨我衝杀出去!”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变成失去自我的怪物!”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在这一刻,绿洲领袖也想到了勇者文明。
“我现在,算不算是一名勇者?”
它捫心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