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妍丽站在臥室门口，並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拍了拍门：
“出来雨梨！”
“干嘛干嘛？”里面传来夏雨梨不耐烦的声音，“我在写作业呢，別吵！”
杜妍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妈妈能进来吗？跟你说点事！”
“进——”
这个字一出来，杜妍丽就推门而入了。
夏雨梨正弯腰驼背地写字，还抖著腿，一点形象都没有。
“坐直了，像什么样子！”杜妍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切。”夏雨梨翻了个白眼，直接趴到了桌子上，“我就不直。”
杜妍丽被气笑了。
她关上门，环视了一圈臥室。
天哪……
真猪圈吧。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书，教辅和小说混在一起，还有几张卷子被揉成团。
床上的被子维持著早上起床时的状態，一只小熊玩偶被扔到了书架顶上。
“夏雨梨，你能不能稍微收拾一下你的狗窝啊？这种环境你怎么学得下去？怎么睡得著觉？”杜妍丽的dna动了，开始嘮叨，都忘了刚才要说什么正事。
“不能，咋地？又不是你睡。”夏雨梨继续毒舌，“看不惯你就出去唄，又没求你进来。”
“呼……”杜妍丽拍了拍胸口。
別急別急，孩子在学校累了一天了，压力大，叛逆期，正常正常……
“干啥？就说这些？没新意了吧？”夏雨梨嘲讽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学校学了多久？写了多少字？为什么到家还得这么拼命？我学习都快累死了，还得回来听你嘮叨卫生？咱家卫生不都是我爸包了吗？你这么讲卫生，怎么不去替他？”
回到自己臥室的夏雨梨，就像是解除了封印。
在学校她是温柔的班长，在外面她是乖巧懂事的女儿，但只要一关上这扇门，她就变成了一个炸毛哈气的小猫。
杜妍丽很清楚，这都是初中那次意外造成的。
那次她没敲门就闯了进去，正好撞见青春期的女儿在……探索身体。
虽然事后母女俩都没再提，但这成了夏雨梨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现在这种性格的成因。
杜妍丽心里有愧，所以每次被懟也不真生气。
她嘆了口气，走到夏雨梨身边，伸手摸摸她的头。
女儿没躲开，甚至还在飞速地计算数学题。
“雨梨，妈妈跟你说件事情。”
“说。”
杜妍丽掏出手机，点开某宝的我的足跡，直接懟到了夏雨梨眼前。
“看看这个。”
“？”
夏雨梨眼神聚焦了一下，定睛一看。
“？！”
夏雨梨大惊！
我不是把搜索记录刪了吗？
哦对！这tm不是搜索记录，是足跡！
完蛋了！
很快啊，她一把夺过妈妈的手机，多选、刪除、扔给妈妈，一气呵成。
“看啥？”她若无其事地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呃，就是刚刚的那些。”
“刚刚的哪些？”夏雨梨装傻充愣，“妈妈，你怎么给我看你的瀏览歷史啊，你要买纸巾吗？我不喜欢这种，你买竹浆纸吧。”
“……”杜妍丽无语，“雨梨，乖乖承认吧，你刚才刪的是什么？”
“……”夏雨梨沉默。
“买了吗？”
“……”
“看来是买了。”杜妍丽点点头，“是不是想出去约会的时候穿啊？妈妈看著款式……嗯，確实挺好看的。你说妈妈这个年纪还能穿吗？”
“你太老。”
“！”杜妍丽怒，深呼吸。
忍住！我是亲妈！
“哈哈，妈妈是老了。”她笑了笑，“跟不上你们小年轻的审美了。只是……妈妈觉得，那些衣服是不是太……那个了？穿在外面不合適吧？容易遇到坏人。”
“想啥呢想啥呢。”夏雨梨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老妈，“我会买那种？我有病啊？那种衣服也就你和老爸那种老不正经的才会喜欢吧！”
“你说什么？！”杜妍丽急了，“谁老不正经了？”
“別装了！以为我不知道？我小时候，你不是还穿过那种带洞的丝袜……唔唔唔！”
杜妍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祖宗，你也知道那是我们大人在家里穿的情趣啊！你这个年纪买这个干嘛？！说！是谁要求的？是不是那个陈瑜？是不是他逼你的？！”
“？！”夏雨梨挣脱开她，一脸震惊地看著老妈，“你怎么会这么想陈瑜？他才不是老爸那种人！他很正经、很成熟、很有原则的好不好！”
“哦嚯。”杜妍丽一拍手，抓住了重点，“你没否认你是买来穿给他看的？”
“……”
夏雨梨眼神飘忽。
可恶，被套路了！
我买的又不是那种情趣的，明明是很正经、很好看的制服好吧！
“妈妈十分理解你的心情……”
“理解个屁，你啥都不懂。”
“嘖，听妈妈讲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喊谁王八？！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聊聊？”
“那太好了！”夏雨梨突然兴奋起来，把笔一摔，“快去告！快去！让你全校前十的女儿在学校里丟人现眼，让我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抬不起头！快去！”
“……”杜妍丽沉默了。
这孩子，还是在生气那时候的事……或者说，那个心结从来就没解开过。
“你喜欢他，对吧。”想了半天，杜妍丽决定换个战术。
“不然呢？”夏雨梨重新拿起笔，低头算题，“这样，我替你把话说了吧。你们现在年纪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懂什么是爱，万一搞出人命就不好了……巴拉巴拉，烦人不烦人？无语。”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之后甩到杜妍丽面前：
“自己看吧，看完就出去，別打扰我学习行不行。”
杜妍丽沉默著打开女儿手机上的某宝。
首页很乾净……
文具、电子產品、汉服什么的。
我的订单，待发货。
那是一套看起来很保守，有点学生气的制服，甚至还没她平时给女儿买的那些短裙露得多。
价格也不贵。
“呼……”
杜妍丽提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还好还好，不是那种不正经的。
紧接著，愧疚感涌上心头。
“对不起啊雨梨，妈妈误会你了。”她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但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有点犹豫。
夏雨梨却主动把脑袋往她手里蹭了蹭，
“没误会啊。”她哼了一声，“我就是买来穿给他看的，怎么地？你想拆散我们？那你拆吧，拆了我就不高考了，直接出家当尼姑。”
“小混蛋！”杜妍丽被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哎，跟妈妈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谈的？”她开始八卦起来，“是不是那次我去学校送饭，你们就谈上了？我看那时候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怪不得这次他把你第一名抢了你也没生气呢！”
“妈妈你出去啦！”夏雨梨突然炸毛了，大喊一声，站起来就把杜妍丽往门外推。
“哎好好好，还害羞啦，妈妈懂！”
“害羞个头！你懂个屁！”
夏雨梨把老妈推出门，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气死我了！
哪有当妈的这么嘲讽女儿的？还什么时候谈的？
根本就没谈好不好！
不知道他陈瑜就是个臭屁小鬼，高考前都不谈恋爱的吗？！
真是的……
想到这里，夏雨梨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我倒是想谈啊！可人家不要啊！
好丟人……
不行，得找个出气筒。
得去烦一下陈瑜。
……
陈瑜在床上坐著冥想，顺便拉伸一下双手，这是他睡觉前的仪式。
手机响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了看。
是夏雨梨。
【夏花】：主人，睡了吗？寂寞吗？
臥槽？？？
大晚上的发什么癲？
陈瑜脸瞬间红了，他赶紧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好像这样就不羞耻了一样。
【瑾瑜】：哼，主人要干什么，有你什么事？
【夏花】：主人好凶凶~
【瑾瑜】：噁心，正常说话。
【夏花】：明明是你要我这样的。
【瑾瑜】：……
【瑾瑜】：我的错。当时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当真的。咱们还是做回正常的班长和副班长吧。
【夏花】：我就当真咋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数？
【夏花】：小心我告诉老班，说你潜规则女同学！[菜刀]
【瑾瑜】：？？？
【瑾瑜】：夏雨梨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