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大人~你看这样行吗？”夏雨梨乖巧地站在陈瑜旁边，等他批阅自己的工作成果。
陈瑜接过那张座位表，扫了一眼。
夏雨梨虽然语文一般，但字很清秀，赏心悦目。
也就是上高中之后，陈瑜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写字都跟狗爬一样。
“嗯。”他微微頷首，“大体上是可以的，只是在路线上还有点小偏差。”
“您说。”夏雨梨立马掏出小本本，假装记录，尽力满足陈瑜的虚荣心。
“有些排布太理想主义了。你凭什么觉得一个好学生带著一个后进生，那个后进生就会受到感化去学习呢？比如安言。”
陈瑜顺手拽了一下旁边的安言。
“嗯？”安言叼著笔盖，疑惑抬头。
“如果我把你调到王馨蕊旁边，让她每天监督你，你愿意吗？”陈瑜问。
“不愿意。”安言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还要把她的作业都撕了，让她跟我一起玩。”
王馨蕊闻声，懵逼地看向这里。
“你看。”陈瑜摊手，“小夏啊，你有点太脱离群眾了。”
“唔……”夏雨梨装作委屈，“那要怎么办嘛。”
陈瑜自信地笑了笑，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
“曾几何时，我也和你的想法一样。但真正实践过后，我才发现，安言和我的关係是特殊的……”
“哈？”
“……嘖，別插嘴。”陈瑜不悦，“就像她刚才说的，她是不服王馨蕊管教的。由此可见，学习是自愿的且只存在於少数精英之中。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学习就是强制的！学习就是暴力的！”
“好帅！”安言眼睛亮了。
“帅个屁。”夏雨梨小声吐槽，“strange tones……”
“所以……嗯？”陈瑜突然皱眉，“雨梨，你在说什么呢？”
夏雨梨瞬间眼神清澈，微微一笑：
“我说班座高见。”
陈瑜冷哼一声，没跟她计较，继续输出：
“所以，我们五班不能再搞那种温柔的一帮一了。我们要搞挑战制，完全的分数统治，谁期中考试分数高，谁就是组长，谁就手握权力！”
“不论能力？”
“在学校，分数就是最大的能力。”陈瑜洋洋得意，“怎么样，小助手，你资瓷不资瓷呀？”
“资瓷！”夏雨梨鼓掌。
“很好。”陈瑜满意地点头，“那这份座位表暂且这样吧，先把每排的编制这种大方向定下来。”
安言这时候凑过头来，好奇地看著那张座位表。
因为靠得太近，她的髮丝蹭到了陈瑜的脸，陈瑜不得不稍微后仰。
安言的头髮黑黑的，发质也很好，就是有些不自然的捲曲，加上那股不太像洗髮水的味道，陈瑜估计她每天早上都要费时打理头髮。
这个角度下，陈瑜还能看见她的耳洞，好像有些癒合的跡象。
记得几周之前，安言的耳洞还能透光来著……
“我们要坐第一排吗？会不会太靠前啊。”安言指著那个格子问道。
“离讲台近，方便你看黑板。”夏雨梨抢答。
“切……”安言翻了个白眼。
这话要是陈瑜说的，她就认可了。可既然是夏雨梨定的位置，那就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下了。
肯定是她想让自己没法在其他老师上课时写语文！
“我不要。”安言转头，求助陈瑜，“我们还坐第三排不好吗，我都习惯了。”
“……”陈瑜看著安言的大眼睛，实在生不出拒绝的心，“也行，小夏，你改一下吧。”
“呸，昏君！”夏雨梨收回座位表，气呼呼地回去改了。
……
晚饭时间，食堂。
陈瑜邀请了刘熙共进晚餐，李翔则在旁边充当侍从。
陈瑜优雅地擦了擦嘴，缓缓伸出了右手。
李翔心领神会，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陈瑜接过信封，从中抽出一份在办公室蹭印表机列印好的文件，《关於座位改制及组长黜陟制的若干意见》。
他將文件推到刘熙面前：
“刘委员，这份议案，您觉得如何？”
刘熙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接过去，开始阅读。
虽然他平时呆呆的，但作为班级第三的学霸，逻辑思维还是很强的。
片刻后，他提出异议：
“班长，如果分数决定组长的归属，会不会出现逆向淘汰？比如，很多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同学故意考低分，以此逃避组长职务？”
陈瑜耸耸肩：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在这份提案的第二条里，我將下放部分纪律委员的执法权给组长。”
“班座是想……”刘熙想了一下，“故意让组长拥有特权？”
“对。”陈瑜大方承认，“如果你不满意现任组长的管理，那你就考过他，把组长的位置抢过来，反过来压迫他，否则就受著。”
“这样就斗爭公开化了。”刘熙点点头，若有所思，“考功周期是多久？如果还是月考，固化会很严重。”
“期中考试后，教导处会推行两周一次的小测验，我们就借这个周期来。”
“这……”刘熙有些犹豫，“这么频繁的换届，不会引起动盪吗？会不会斗到班委头上？”
“呵呵。”陈瑜轻笑一声，“如果有人有那个本事，我不介意。”
刘熙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文件下方的联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我同意。”
李翔恭敬地收回文件，重新装进信封。
陈瑜站起身，向刘熙伸出右手，微笑道：
“刘熙乌斯，我们是朋友了。”
“嗯，amice。”刘熙握住。
……
晚自习前，王玲玲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心情还不错。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王玲玲扭头一看，愣住了。
体育委员李翔在前，隨后纪律委员安言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护送著班长陈瑜走了进来。
王玲玲顿觉大事不妙。
旁边的吴欣然更是立马缩回工位上。
这臭小子，不会是来抓我壮丁去上晚自习的吧？
“王主任。”陈瑜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到桌上，推到王玲玲面前，“看看吧。”
王玲玲疑惑地拆开信封，拿出那张a4纸。
只看了两行，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什、什么？！
全面推行新座位制度？
实施组长淘汰制？
甚至还要下放执法权？！
她愤怒地抬起头看著陈瑜，沉声道：
“陈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班主任的权力，你这是要做什么？”
“所以我代表班委向你请示。”陈瑜不慌不忙，背手说道。
“你这是逼宫！”王玲玲气急败坏，“还有谁？你的小人党还有谁参与了？”
她赶紧低头查看文件下方的联名签字。
安言、李翔、刘熙、王思乐……
越看，她的手越抖。
除了副班长，全班核心班委的名字都在上面了！
“不对！”王玲玲赶紧大声喊道，“班委会並没有全员同意，这才7个人。夏雨梨没有签字，她是副班长，没有她的同意，这份文件就是废纸一张！”
陈瑜闻言，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办公室的大门。
夏雨梨持笔匆匆赶到。
她径直走向王玲玲，在那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老师，我觉得这是变革的机会。”
“！”
王玲玲眼前一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你也在內吗？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