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军站在讲台上,有些无奈地看著台下的陈瑜。
“老师……要不,我、我叫醒他?”夏雨梨举手示意。
她觉得陈瑜好不对劲!
刚才从办公室回来,他甚至没看上她一眼,一进教室就往桌上一趴,秒睡。
“呃……”李军抿了一口茶水,迟疑片刻,“算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是为了更好地学习嘛,咱们上课。”
与其强行叫起陈瑜,回头被王玲玲和吴欣然笑话,那还不如让他睡,这样还显得自己大度点。
只是……
要是期中考试数学敢退步,陈瑜你小子,呵呵……
这次陈瑜学精了,他把自己的风衣叠起来,折成一个圆环放在桌子上,脸正好埋进圆环中心,双臂环抱。
舒服死了!
安言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这一周的高强度学习已经让她到了强弩之末,此时此刻,她也不想背语文了,更不想学数学。
监工都睡了,我也想睡!
可是,以前在后排还有地理优势,现在就在李军眼皮子底下,她是真不敢造次。
安言只能假装听课,实际上鬼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pink floyd的月之暗面了。
月之暗面一共43分钟,听完就下课,爽。
……
“李老师,怎么样啊?”
王玲玲见李军默默地回来,忍不住上前打听。
“这个嘛……只能说克制本能確实是高中生最难修的一门课。”李军尽力维持著作为资深教师的体面。
“哈哈?”王玲玲乐了,“听这意思,陈瑜在你课上也睡了?”
“……啊对。”李军坐下来,望著窗外的云,嘆了口气,“孩子嘛,睡睡也正常。老咯,我是真羡慕年轻人这睡眠质量。”
“哎不对啊,刚才某人不是说,只要是你的课,他绝对不敢睡吗?”王玲玲偏要诛心。
“嘿嘿嘿~让你吹牛。”吴欣然这下心理平衡了,只要陈瑜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就好。
“哎呀!”李军只能用更大的感慨声盖过去,“昨晚又是一两点才睡著,这人一上岁数啊,觉就少,真没办法……”
“噗哈哈哈哈……”
“不过王老师,你真不管管?这都连睡两节了。”吴欣然好奇道。
“管啊,怎么不管。”王玲玲兴奋道,“等期中考试吧,只要他成绩一掉,我就顺势把他班长给擼了,再在家长会上点名批两句,这小子重名声。”
“好狠!”
“哼,他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当个破班长就是一手遮天了。”
……
陈瑜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不止安言和夏雨梨了,周边的同学都在指指点点。
“不是,班长这么狠?又睡一节?”
“这是特权吧,凭什么我睡觉就要被罚站,他就能睡?”
“优等生的世界,你不懂的……”
“他是个屁的优等生,放到市里面估计前一百都进不去……”
陈瑜丝毫不在意周围酸溜溜的评论,他只想著怎么改良一下这个风衣。
一开始睡得还是很舒服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开了,导致他额头一直压著纽扣,痒死了。
“陈瑜,你、你没事吧?”夏雨梨一脸忧心地凑过来。
“嗯?脸有点红是吧?压痕,过会儿就好。”陈瑜揉揉脸。
“我不是说这个。”夏雨梨迟疑了一下,“我是说,你最近是不是……心理……出什么问题了?”
“啊?”陈瑜莫名其妙。
他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意义,好极了啊?
“没那么严重啦。”安言在一旁笑嘻嘻地说著,“就是睡眠不足,补几觉就好了。”
“是的。”陈瑜点点头,“晚上九点半放学,到家十点,洗漱、写作业,折腾完都十一点了。躺床上还得酝酿半小时,早上五点多就要起,这一天才能睡几个小时?”
“高中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夏雨梨理所当然地说。
“这样不好。”陈瑜摇摇头,淡定地说,“长期睡眠不足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甚至会影响大脑发育,降低逻辑思维能力。”
“……可大家都这样啊。”
“夏雨梨你怎么这么急?”陈瑜突然好奇地转头看她,“我不过是顺从生物本能睡了两节课,你急什么?”
“我!”夏雨梨撅起嘴,却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潜意识里,陈瑜就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是那个永远精力充沛,卷死所有人的魔丸。
怎么能像安言这种小杂鱼一样摆烂呢?
而且……她隱隱有些担忧。
万一他期中考试考砸了怎么办?
虽然理智告诉她,睡两节课不至於掉分,但在感情上,她好像已经把陈瑜的成绩看得比自己还重了。我可以考第二,但他必须是第一!
“安言,下一节是什么?”
“物理。”安言也有点不想让他睡了。陈瑜一睡,她上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没人给她传纸条,太无聊了。
“物理啊,有点难……”陈瑜摸了摸下巴,“算了,不学了,睡觉。”
“不要!”“你敢睡!”
然而,在两个女生的联手骚扰下,陈瑜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入睡天赋,什么狗屁酝酿半小时,没几分钟就又睡著了!
夏雨梨和安言面面相覷。
“这这这,这是猪吧???”夏雨梨有些抓狂了。
“呜……我也想睡。”安言哼哼唧唧。
“你是纪律委员!你敢睡我就告老师!”
……
“王老师,你得管管你们班陈瑜了。”贾老师气呼呼地衝进办公室。
“咋了?”王玲玲心里咯噔一下。
吴欣然和李军也对视一眼。
莫非?
“上课睡觉!叫醒了居然还接著睡。让他去走廊罚站,他就直接躺地上,枕个衣服睡著了!”
“什么?!”王玲玲一下站了起来。
这孩子疯了吧?
“那现在呢?”
“还睡著呢!我让同学给他抬屋里了,那地上那么凉能睡吗?这么小不注意,等以后老了浑身疼……”贾老师也是个爱嘮叨的,突然就从睡觉问题变成睡哪问题了。
“我去看看。”王玲玲这下真坐不住了。
我娘嘞,这是瞌睡虫占据大脑了吧。
她急匆匆地赶到五班教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梗。
只见陈瑜正躺在讲台上,头枕著衣服,身上盖著两件不知道是谁的校服外套,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面容安详。
周围还围了一圈男生,正在那乾嚎。
“我的班长啊!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
“虽然我一直把你当敌人,但今天,你是我的挚友。再见,挚友……”
“goodbye my lover, goodbye my friend~”
“翔子,诸侯死,同盟至,去友班告哀,让他们班长过来哭两声。”张淳刚刚还在和李翔互相捅屁股,这会又变成好朋友了。
“好嘞,班长一路走好,臣一会就回来!”李翔假哭著往外冲,迎头撞上了王玲玲,“哎哟!”
班上瞬间安静下来。
“干嘛呢干嘛呢!晦气不晦气!把他弄醒!”王玲玲气死了。
这都什么好同学啊,有这么给自家班长办葬礼的吗?
大伙立马作鸟兽散,只剩下安言坐在讲台边缘,一脸无语地晃了晃陈瑜:
“陈瑜……醒醒吧,天亮啦!”
而夏雨梨坐在座位上,单手支脸,无奈地看著台上。
她们俩这会都只穿著白色短袖衬衫,外面的校服盖在陈瑜身上当被子了。
“嗯~”陈瑜被安言拍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伸直了双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觉真爽啊。
缓了一会,他慢慢起身,看著窗外傍晚的阳光,隨口念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大梦你个头!”王玲玲怒,“你嚇死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