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选一开始早就內定好了。所谓选拔不过是个走个流程。”
“什么……怎么会……”浅野葵捂住胸口。
她莫名地感到呼吸都困难了。
明明都得到观眾认可了……结果这一切又只是一场骗局吗……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心底里涌出逃无可逃的无力感。
“这样啊……”北原苍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声音依旧平静，“不过你应该不止只想说这些吧。”
“没错。”伊东彻推了推眼镜，“虽然当不了一期，但可以当二期。”
“本次企划其实是顶了很大压力的。”伊东彻的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虽然早已內定，但我亲自把关，就是为了选出二期的人选。”
浅野葵的眼中重新生出了希望：“那、那我通过了……”
伊东彻郑重点头：“恭喜你，浅野小姐。你通过了。”
北原苍也点点头：“恭喜你。”
“唔……太好了……”话说出口的瞬间，浅野葵感到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北原苍赶紧伸手扶住她。
浅野葵靠在他手臂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
通过了，真的通过了。
北原苍接著问，还想要爭取：“除了弥生还有几个人內定？就不能在一期里插一个人吗？”
“抱歉，都是內定的。”伊东彻苦笑著摇头，“我没这个权利。”
“你们办公室斗爭这么激烈？”
伊东彻只是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北原苍恍然大悟：“老资歷。”
这就是大公司的坏处啊。
排资论辈，派系林立，一个新人想要出头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浅野小姐去二期也是好事，毕竟一期只能主推一位成员。”伊东彻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上。
“不过……有没有二期还要看一期的表现如何。”
北原苍顿时感到头疼：“可恶啊……居然还要看那个弥生的表现……我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呢……”
“总之。”伊东彻將协议推到他们面前，“咱们签个临时协议吧。这样双方也有保障。二期启动的时候，浅野小姐是第一顺位。”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伊东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变了变。
“抱歉。”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北原哥，我做到了……”
浅野葵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扑进北原苍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做到了……”
那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还有一点点颤抖。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那个时候，我相信著你……”
北原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温柔地摸了摸。
“相信的不是我。”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是相信著你自己的你。”
浅野葵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回去后，我们跟妈妈一起吃大餐吧！”
北原苍正要说话，听到办公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他转过头，看见伊东彻站在门口。
那个刚才还沉稳淡定的製作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嘴角还掛著一丝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北原苍的心沉了一下。
“真的十分抱歉。”伊东彻走进来，“我会想办法爭取的。”
浅野葵鬆开手，茫然地看著他：“怎么了？”
“二期……有些困难。”伊东彻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浅野小姐可能只能先去紫电旗下的小事务所待上一阵……”
北原苍眯起眼睛：“是那个弥生？”
明明都二期了，又没抢她们一期的位置，竟然不许！
伊东彻沉默了几秒。
“不好说。”他摇摇头，“总之，上面有人护短。”
浅野葵的手指攥紧了北原苍的衣角。
又是这样。
给人希望，又给予绝望。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北原苍能感觉到怀里那个女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浅野葵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什么，眼眶都红了。
早知道不来紫电了。
北原苍在心里嘆了口气。
“给我点时间。”伊东彻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过来，“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北原苍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白底黑字，印著紫电艺能的logo和伊东彻的名字和联繫方式。
他抬起头，看见伊东彻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line的添加好友页面。
“加个好友吧，隨时联繫，一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们。”
“谢谢伊东先生。”北原苍收起手机，拉著浅野葵的手腕，“那我们先回去了。”
紫电艺能大楼门口。
一个金髮女孩站在门口，靠著墙，双手抱在胸前。
看到他们出来，她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北原苍停下脚步：“来落井下石吗？”
深泽弥生神情复杂：“我……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我也是为你们好！偶像不是你们这些没有资本的平民该接触的世界！”
“每走一步，都会遭遇难以想像的黑暗与痛苦！”
“你们不理解也好，恨我也罢……我心甘情愿受著！”
浅野葵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走过。
北原苍嘆了一声，也跟上。
身后传来深泽弥生很小的声音：“你们……总有一天会理解的……”
返程的电车上。
北原苍坐在靠窗的位置，浅野葵坐在他旁边。
她靠著窗，额头抵在玻璃上，正望著窗外发呆。
北原苍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无精打采的浅野葵。
一个不久前刚生出的潜藏於心底的念头再度浮起。
“小葵。回去吃大餐吧。”
“北原哥……”浅野葵將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心情……”
“小葵。”北原苍把手慢慢伸过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浅野葵的手指凉凉的，微微蜷缩著。
“以后不用叫我北原哥了。”
浅野葵疑惑地抬头看著他。
北原苍对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请叫我producer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