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苍心里一暖。
这丫头，嘴上说著不参加什么的，没想到连录歌的场所都提前联繫好了。
“对了，差点忘了。”绘里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莫名地带著一丝寒意，“露比酱是谁啊？”
北原苍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
那首歌原版歌词就是这样的，他只是照搬而已。但这话能说吗？
“乱填的嘛！”北原苍尷尬地笑笑，试图矇混过关，“我们的出道名没准备好嘛，之后会替换的啦！”
涩谷区神泉町。
“到了。二阶堂音乐工作室。”
绘里奈在一幢建筑前停下脚步。
北原苍抬起头。这玻璃幕墙，这现代风格……
“我的天吶……”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抚摸著外墙，“这是什么高级私人会所吗？我们真的付得起录歌的钱吗……”
“喂！別像个乡巴佬似的。”绘里奈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拖著他往里面走，“这边的音乐工作室都这样！”
自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走进室內，映入眼帘的是木质接待台，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空气中还有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北原苍环顾四周：“没人啊。”
绘里奈走近接待台，按下檯面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广播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来地下二层。”
北原苍挑了挑眉：“整的跟线人碰头似的。”
绘里奈已经轻车熟路往里面走了，他只好跟上。
就在电梯门即將关上的瞬间，绘里奈突然按住门，神情严肃。
“这个工作室的音乐人脾气很怪，他要是问你什么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哦！有可能会打折的。”
“打折？”北原苍一听就来劲了，“我向来爱说老实话，放心吧！”
地下二层，门一打开，北原苍微微张开了嘴巴。
眼前是个巨大的空间，面积比楼上大厅大了几倍，墙上四周都做了隔音处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器械，各种各样的乐器、设备、线材几乎堆满了半个房间。
这些看起来就不便宜啊。
听到电梯声响，器械堆里钻出一个黝黑的光头。
“佐仓小姐来了啊。”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伸出手，“这位就是北原先生了吧。你好，我叫二阶堂悠。”
“呃……你好。”北原苍跟他握了握手，实在没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
二阶堂悠。名字听著挺文艺的，跟这间工作室的装潢也很配。
但人嘛……
黑皮光头络腮鬍，还戴著墨镜。这造型往街上一站，说是黑道若眾都有人信，哪看得出是搞音乐的？
“北原先生。”二阶堂悠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把歌放给我听吧。”
北原苍闻言立马掏出手机播放。
清唱声从手机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在这间专业的录音棚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旋律本身的质感没有被削弱。
绘里奈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忐忑不安地等著二阶堂悠的反馈。
北原苍倒显得悠哉悠哉的，靠在旁边的设备架上，表情轻鬆。
“这歌……”二阶堂悠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著审视的意味，“是你写的吗？”
“是啊。”北原苍回答得乾脆利落。
二阶堂悠没有再问，而是在心里给北原苍的评级下调到最低。
凭他多年的狠辣眼光，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创作出这么一首结构完整、词曲达意的好歌。
多半是找哪个枪手代写的，拿来泡妞的手段罢了。
既然这小子有钱玩音乐泡妞，那他可要涨涨价了。
“你们先坐。”二阶堂悠转身往录音室走，语气淡淡的，“交给我就行。”
绘里奈闻言鬆了一口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北原苍却没跟著坐，而是好奇地跟了上去。
“好多乐器啊。”
他走进录音室，东张西望，像进了玩具店的小孩。
“你一个人演奏？”北原苍回头看向二阶堂悠，表情里带著真诚的好奇。
“呵。”二阶堂悠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你的话，我一个人就够。”
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小子连乐器都认不全。
隨隨便便弄出来吧，反正这些外行人也听不懂。
词曲都有，先编曲吧。
他正要走到架子鼓前坐下。
“你这里，有电子合成器吗？”
北原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某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二阶堂悠脚步一顿，转过头。
“有啊。”他重新打量了北原苍一眼，“你要用这个做？”
他以为这种有钱人都偏爱传统乐器。
看来这小子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有钱，怪不得拋下小女友一个人跑过来。
既囊中羞涩又怕丟面子，这样的人他以前也是见过的。
“偶像歌曲当然用这个做啦。”北原苍不禁怀疑起这个大叔的专业性。
绘里奈不会上当了吧？这个音乐人跟我们的风格真的適配吗？
“呵，来吧。”二阶堂悠招招手。
另一个房间是数位音乐工作站。
看这小子贪便宜，二阶堂悠索性带他来电脑前做了。
他轻点滑鼠，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循环小调就做好了。
旋律跟北原苍唱的那首歌对得上，但编曲平平无奇，放市场上连水花都打不起来。
二阶堂回头瞥了一眼，想看看这个外行人的反应。
但北原苍表情平静，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怎么了？”二阶堂悠皱眉。
“没什么。”北原苍挠了挠头，“就是这个编曲……呃，听起来有点不太行……”
二阶堂悠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太行？
他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对他做的编曲指手画脚，尤其是一个连乐器都认不全的外行。
他强压著火气：“那你觉得该怎么弄？”
这句话他问得很敷衍，意思其实是你一个外行能说出什么来？
没想到北原苍真的凑了过来：“等等，这个旋律没错，但能不能弄成那种方波音色，就有点像8-bit游戏机音效的那种？”
“你说什么？”二阶堂愣了一下。
方波？8-bit？这小子居然还知道这些？
“行吧，按你的来。”他调整了音色。
北原苍心想这个大叔长得凶巴巴，没想到还挺善解人意的。
“开场可以加个和声……这边加贝斯和鼓点……”
“行啊行啊。”二阶堂悠照做了，心里却在冷笑。
隨便指手画脚谁不会？等做出来你就知道有多……
他按下播放键。
鼓点和贝斯切入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等等……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