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不大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重新响起。
“什么？”渡边宗一环顾四周，很快在繁杂的装饰中找到一个小小的蓝牙音响。
那个男人……居然提前做了这种准备吗？
渡边宗一將心中对北原苍的评级立刻上调至高危级。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一个工作人员：“能屏蔽信號吗？”
工作人员为难地摇了摇头：“呃……不太现实啊。”
“那一起找！”渡边宗一大手一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关掉！还有人，通通拉走！”
“不错。”饭田大辅跟隨音乐声接著摇摆，高潮部分只有清唱果然还是太单调了。
音乐声虽然不大，但足够了。
他正期待著高潮结束后歌曲会做什么处理，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先生！请速速撤离！”
“混蛋！没看我正欣赏音乐吗？！”饭田大辅毫不留情地大吼，声音大到旁边几个人都回头看。
他以为自己的气势能把对方嚇退，毕竟他这体型加上这嗓门，在秋叶原的偶像活动里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没想到那工作人员不仅没被他嚇退，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强行拖著他往后走。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为了您的安全！”
“放开我！”
饭田大辅被拽得踉蹌了一步，但他死死地握著摄像机，镜头始终对准舞台方向。
为了维持拍摄，他不得不一边跟工作人员角力，一边缓缓后退来缓解拉力。
场地內的其余观眾也是这样子。
但是说到底表演已经被破坏了，在工作人员採取强制行动后，大部分人摇摇头跟著走了。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想真的闹出事来。
有人收起应援棒，有人把手机放回口袋，三三两两地往电梯口走，准备去二楼看那些知名团体的表演。
就在这即將尘埃落定的一刻，音乐的旋律走向整个一变。
“hoshi酱，你喜欢什么？”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和薄荷巧克力相比，我更喜?欢?你?！”
萝莉音的甜蜜、少女音的温柔、御姐音的慵懒，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依次响起，像是三颗糖衣炮弹，精准命中每一个听眾的耳膜。
不是吧，这什么啊！
饭田大辅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与他纠缠的那个工作人员也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大家，喜欢什么？”
“planet！planet！planet！”
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被偶像点名的感觉，观眾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大声欢呼尖叫，疯狂挥舞应援棒。
太好了，完整记录下来了。
饭田大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头一次见到如此新颖的表演。
这首歌……三段问答，三种声线，每一段都是为短视频量身定製的“病毒片段”。
他可以预见，明天所有社交平台都会被刷屏！
渡边宗一的脸彻底黑了。
他虽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头子，但看到观眾的反应也明白了一切。
“好手段，原来这才是杀招。”
输贏是根据网络投票定的，她们的歌就是针对这一点做的文章！
大小姐的胜利危险了！
渡边宗一转身就走。
他要组织人手刷票了。
很快一曲终了。
“谢谢大家！”三人深深鞠躬，走下舞台。
更大的掌声和欢呼声从走廊的各个角落涌上来，像是要把整个四楼的屋顶掀翻。
她们手拉著手，快步走下舞台。
刚拐进准备室旁边的走廊，北原苍就鬆开了手。
“抱歉，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绘里奈愣了一下：“都结束了忙什么啊？”
“处理点收尾的事。”苍月摆摆手，脚步没停，“你们先回准备室休息。”
浅野葵乖巧点头：“苍月姐姐快去快回哦！”
北原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绘里奈盯著那个方向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拉著小葵往准备室走。
等二人推开准备室的门时，看到的是一副翘著二郎腿的悠閒身影。
男儿身的北原苍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著椅背，另一只手端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罐装咖啡，整个人放鬆得像是刚泡完温泉回来。
绘里奈的脚步停下了：“大叔？”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过来。干什么去了？”
浅野葵跟在后面走进来，脸上还带著表演后的兴奋红晕：“producer桑有看我们的表演吗？”
“那是自然。”北原苍放下咖啡罐，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你们应该见识过我的石兵八阵和瞒天过海之计了吧？”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我忙的就是这个。”
为了搞这两个计策，北原苍找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
不仅从极道身上搜颳得那点钱花光了，卡里还欠著钱。
只能等planet爆火后变现了。
绘里奈又打量了他几眼，表情微妙：“奇怪了，大叔怎么变这么聪明了？”
浅野葵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现场的效果太夸张了，音乐断掉的时候我心臟都快要停了，没想到又重新响起来了，给我嚇了一大跳。”
北原苍得意地一扬下巴，换了个更舒適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只是不显山露水罢了。”
绘里奈扶额，嘴角抽搐了一下：“呃……一点小计策得瑟成这样。”
“当然了。”北原苍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没有你们的高水平，再强的计策也发挥不出作用。”
绘里奈颇为受用地点点头：“哼哼，这话我爱听。”
浅野葵在旁边笑出声来：“回去后吃大餐！办庆功宴！”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浅野明穗站在门口，手里还拎著一个装著饮料的塑胶袋：“小葵……”
浅野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妈！我的表演……”
“很棒哦！”浅野明穗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小葵是最棒的！”
“哼，虽然不想承认。”绘里奈抱著胳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不过小葵你做得確实很不错哦！”
北原苍也点头：“是啊。”
浅野葵从明穗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大家，用力吸了吸鼻子：“谢谢！谢谢大家！”
“好了。”北原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人到齐了。我们回去吧。”
绘里奈四处张望了一下：“苍月还没过来啊？”
北原苍面不改色：“她有事，先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弥补她吧。”
绘里奈的脸垮了下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不是吧……这个喜悦的时候缺人……”
“又不是见不了面了。”
北原苍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刚好介於“安抚”和“欠揍”之间。
“回去吧！提前庆祝我们的胜利！”
东京港区白金台。
某处西洋风格的豪宅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哇！这个叫苍月的跟我家小汐长得好像！”身穿淡雅睡衣的银髮少女猛地从大床上坐起身来。
她把手机举到面前，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放大画面，直到苍月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不对，简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