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八零:从东北小乡村开始

第一章大东北,是我的家乡

    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林卫国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两根被烟火熏得乌黑髮亮的房梁,上面掛著几串乾瘪的红辣椒,和一束快要烂掉的大蒜。
    没等他想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一阵尖利刻薄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说大嫂,你家卫国这病歪歪的样儿,吃了药也不见好,这半袋子苞米麵留著也是招耗子,不如先紧著我们家那几张嘴。等开春分了粮,我指定头一个还你!”
    那是一个穿著,臃肿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正弯著腰,使出吃奶的劲儿,拽著炕头,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袋。
    麻袋的另一头,被一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死死攥著。
    那是林卫国的母亲王翠芬。
    她脸色蜡黄,嘴唇哆嗦著,眼里噙著泪,却只敢小声哀求道:
    “二弟妹,这真是卫国最后的救命粮了,他这烧刚退,得喝点热乎的……”
    “救命粮?我看他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全家的口粮都填他身上了,也没见好转,我看就是个穷命!你鬆手!再不鬆手我可喊人了,就说你们家偷藏队里的粮食!”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扎的王翠芬浑身一颤,攥著麻袋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几分。
    就在麻袋被抢走的一瞬间,一只苍白却异常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袋口上。
    马翠花猛地一拽,麻袋却纹丝不动。
    她愕然抬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眼神,让她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林卫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坐起身。
    他就那么躺著,手按著麻袋,目光从马翠花涨得通红的脸上,缓缓扫过她那身崭新的花棉袄,最后落在了,从裤管里露出的、沾著新鲜泥土的鞋帮上。
    我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1980年,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黑土省红旗公社三大队,这个穷得叮噹响的家。
    “你看啥看?病糊涂了不成!”
    马翠花被他看得发毛,嚷嚷的说道,“赶紧鬆手!我是你二婶,借点粮怎么了?”
    他缓缓地撑起身体,缓慢的说道:
    “二婶,前天队里刚分了红薯,按人头算,你们家四口人,少说也分了一百斤。省著点吃,够吃到下个月。”
    马翠花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家分红薯了?”这事儿是二队长私下给她开的小灶,全队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病得快死了的小子,是怎么晓得的?
    林卫国扯了扯嘴角说道:
    “你鞋上的泥,是西边坡地窖里的黑土。队里的地窖,只有那一个,那点红薯,够不够你家男人去换两包『迎春』烟抽?”
    听完这番话,她瞬间慌了神。
    占队里的便宜,这事儿要是捅出去,男人那个小队长都得当到头!
    眼前这个林卫国,太陌生了。
    以前的他虽然倔,但见了长辈总是怯生生的,哪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抓著麻袋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疯了,真是病疯了!”
    马翠花狼狈地退了两步,指著林卫国的手指都在发抖,“一家子短命鬼,我懒得跟你们计较!”她咒骂著,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便扬长而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翠芬压抑的抽泣声。
    “儿啊,你可算醒了,嚇死娘了……”她扑到炕边,摸著林卫国冰凉的手,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说道:
    “娘,我没事了。”
    这时,门帘被悄悄掀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他的妹妹林卫红,十二岁的年纪,却十分的瘦小,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渴望。
    她的视线越过林卫国,死死地盯著母亲,刚刚端到炕头的那碗东西。
    那是一碗清汤,清得能照出人影,浑浊的汤水里,漂著几乎不可见的苞米麵糊糊。
    林卫红拼命地吞咽著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声。
    在这个家,所有能填肚子的东西,都要优先给病人和壮劳力。
    林卫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几乎没有温度的汤,没有喝,而是直接推到了炕沿边,对著妹妹说道:
    “卫红,过来,喝了它。”
    林卫红的眼睛瞬间亮了,又迅速黯淡下去,怯生生地看著王翠芬。
    “哥让你喝,你就喝。”林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翠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儿子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卫红这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跑到炕边,双手捧起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埋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看著妹妹这副模样,林卫国心中最后一点迷茫也烟消云散。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转头看向。一直蹲在灶膛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林大山。
    一个被贫穷和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昏暗的火光,映著他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愈发愁苦。
    “爹!”
    “今年冬天,大队没组织去河里冰捕吗?”
    林大山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从烟雾中抬起头,深深地嘆了口气:
    “捕啥呀捕,今年天邪乎,到现在河面上的冰还没冻结实,前几天王家屯有个小子掉下去了,差点没命。队长说了,为了安全,今年的冬捕取消了。”
    取消了……林卫国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属於前世的零散记忆。
    他记得,就是这一年,开春时闹了场极大的“倒春寒”,导致很多鱼被冻死在浅水区。
    他家后面的那个野泡子,连接著地下暗河,有几处常年不冻的“温水眼”,越是天寒地冻,那些深水里的鱼越会往那几处,氧气和温度都相对更高的地方聚集。
    前世,他就是开春后,跟著村里半大的孩子去那里捞死鱼,才勉强没让一家人饿死。
    “爹,娘,我出去一趟。”他说完,便挣扎著要下地。
    “你干啥去!你这病刚好,身子虚著呢!”王翠芬急忙按住他。
    林大山也皱起了眉头,大声喝道:
    “给我老实躺著!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想去送死?”
    林卫国没有理会他们的阻拦,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向放在墙角那把锈跡斑斑的鱼叉,和一捆麻绳上。
    他径直走过去,抄起鱼叉,动作有些踉蹌。
    “躺著,我们全家就只能一起躺著等死。”他转过身去,看著惊愕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不顾两人的惊呼,他掀开门帘,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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