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
“爷爷,我回来啦!”
“您看,这是我今天换到的米,够我们吃上十天了。”
“这是您最爱吃的红莲炎鱼,我特意留了下来,待会儿做一道红烧鱼。”
看著一脸欣喜的孙子,萧老爷子脸上的愁容淡去了不少。
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家业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人还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突然老者脸色一变,厉声质问道:
“听澜,你又和人动手了?”
萧家的產业被败光了,人脉关係也在善后过程中,被消耗殆尽。
他活著的时候,大家还给几分面子,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一旦自己百年之后,孙子顶著败家子名號,必然会受到排挤。
光改邪归正不够,还必须低调做人。
沉寂几年时间,等事情淡化下来,再重新融入邻居圈子,才能够立得住。
冒然和人起衝突,无疑和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爷爷,都是那老刘头欺人太甚……”
“住嘴!”
“老刘头是什么人,我都比你了解。
无非就是嘴贱了一点,但做生意的口碑还是有的,买卖鱼货那么多年从不缺斤短两。
人家说你几句就忍不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別忘了,老刘头弟弟可是开武馆的,在清风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动手打他了哥哥,人家岂能善罢甘休!”
不等萧听澜把话说完,萧老爷子就开口打断道。
本以为遭受了一番磨难,自家的孙儿成熟了,他还准备拼著最后的老脸,帮忙寻一个出路。
现在看来成熟只是表象,做事依旧不考虑后果。
“爷爷,怕什么!”
“老刘头那弟弟,不过一沽名钓誉的水货。
上一次覆雨剑去踢馆,人家才出了不到十招,就打的刘扶风扶墙走。
什么扶风剑客,我看不如叫刘扶墙算了!”
萧听澜一脸不屑的说道。
真正的强者,谁会窝在镇上开武馆啊!
刘氏武馆开业十几年,连三流武者都没培养出来几个,大部分学员都只是学了几手庄稼把式。
刘扶风对外號称是二流武者,除了收拾过几个不长眼的外地武者,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战绩。
真实战斗力,搞不好还不如他呢!
“混帐!”
“云溪县那么多武馆,要是没有点儿能力,刘扶风凭什么占据清风镇这种好地方?”
“別忘隔壁镇的段家武馆,就在两年前被人给挑了,现在换成了周家武馆。
隔壁镇可没有清风镇富裕,刘扶风若是软柿子,早就被人抢走了基业!”
萧老爷爷强行压制著怒火训斥道。
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清风镇上比刘扶风强的大有人在,惦记上刘家武馆的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当年被人踢馆之后,也没见有人出来落井下石,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没有八面玲瓏的处事手段,把各方关係打点好,根本经营不下去。
武馆的收益,从来都不是那点学费,而是师徒传承带来的潜在人脉。
打了人家师父的脸,当徒弟的脸上也没光啊!
萧听澜的行为,看似只是得罪刘家,实际上得罪的人是一大堆。
“大伯,刘氏武馆送来了拜帖。
三天后会登门拜访,领教萧大少爷的功夫。
人家是按规矩来的,族中没办法拒绝,您看该怎么处理?”
说话间,中年男子狠狠的瞪了萧听澜一眼。
对惹出麻烦的堂侄,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宗族社会,一人犯错全族买单。
族中出了一个败家子,让萧氏宗族上下三百多口,在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如果不是看在萧老爷子这个远房大伯的面子,他早就召集族人开家族会议,把萧听澜开革出籍。
“此事是昊儿惹出来的,自然是他负责善后,老朽不会让族中难做的。”
萧老爷爷颤颤巍巍的说道。
宗族社会,甭管內部关係怎么样,遭遇外来威胁时,大家都会一致对外。
上一次放高利贷的上门催收,族中就召集了青壮过来阻拦。
儘管最后產业还是赔了出去,宗族的力量在这一过程中,好歹发挥了威慑作用。
这一次对方仅仅送出拜帖,族中就退缩了。
並不是刘氏武馆比放高利贷的强多少,而是他们在族中已经人厌狗弃,大家不愿意为他们趟这潭浑水。
看似是徵询他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借他的口,把宗族从这次事件中摘出去。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有些事情自己主动体面,还能留下几分香火情。
倘若等人家把事情挑开,那么连最后的顏面都不会留下。
“多谢大伯体谅,侄儿还有族中事务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这几斤白面,您老留著补身体,算是侄儿的一点心意。”
说话间,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包裹,直接转身离去。
“趋炎附势的小人!”
“以往族中捐粮捐钱,哪一次不是我们出大头?
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一个个就躲得远远的,好似我们会扒著他们一样!”
目送中年男子离开后,萧听澜愤愤不平的说道。
“够了!”
“捐钱捐粮是自愿,又没人强迫我们给。”
“再说了,捐出去的钱粮不是架桥铺路,就是用於救济同族,又没进宗翰的口袋里。
人家起码留下了几斤白面,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好了,准备一下。”
“备上一份厚礼,去向老刘头请罪。”
萧老爷子一脸颓废的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孙子在人情世故方面,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
现在这种时候,肯带著礼物上他们家门,都算是顾念旧情的。
真正的小人,估摸著早就惦记上了他们的祖宅,正谋划著名落井下石。
“不去!”
“爷爷,你也別去!”
“一个刘扶风而已,我自有手段应付!”
说话间,萧听澜直接转身出门。
原本蓝色的双眼,逐渐开始变红。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邪魅起来,仿佛来自深渊地狱。
“这是你们逼我的,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