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洞庭仙族

第6章 月华入体

    睁眼后,陈小湖看了看父亲和哥哥们的情况。
    陈船生已经收了功,正坐在炭火旁抽菸,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陈大江也没在修行,蹲在火盆边修补渔网。
    身边,只有二哥还在闭眼打坐。
    “感觉有些不一样。”
    陈小湖眼神一凝,只觉得二哥比以往坐得更直。
    他后背绷著,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呼吸变得很慢。
    一呼一吸隔了很长时间,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炭盆里的火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又过了一些时间。
    忽然。
    陈长河眉头猛地一皱。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陈船生听到动静,手里的烟杆停住,转头看了过去。
    陈大江放下渔网,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陈小湖眼中映著淡淡火光,略微有些担忧。
    陈长河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珠在炭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成了拳头。
    “爹。”
    见二哥表情痛苦,陈小湖忍不住出声,却被父亲一把按住肩膀。
    “別急。。”
    陈船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陈长河。
    堂屋內针落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外,北风呼啸,茅草被吹得沙沙响。
    这般又过去几个呼吸。
    陈长河猛吸了一口气,身体一哆嗦,隨即便睁开了眼,有种大梦初醒的味道。
    他的身上,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深冬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活水,幽深发亮。
    陈长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翻来翻去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体內,有股若有如无的暖意縈绕心头,久久不散。
    许久,陈长河才抬起头,看著父亲和兄弟,嘴角一咧,露出了灿烂笑容。
    “我也成了!”
    他声音乾巴,却清晰洪亮,掷地有声。
    “已经引得月华入体,点著心头火!”
    ……
    “成了?!”
    陈船生声音颤颤,脸上带著惊喜之意。
    陈小湖更是从棉袄里钻了出来,凑到陈长河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道:
    “二哥!”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丹田的火苗有多大?”
    陈长河笑著回答:
    “与你所说一样。”
    “先是丹田发烫,然后一股凉气从头顶钻了进来,顺脊柱而下,每过一处都跟针扎似的,疼著疼著,丹田就烧了起来。”
    “我的火苗不大,跟芝麻粒似的。”
    陈长河微微闭眼,內视己身。
    原本空空荡荡的丹田內,已经多了一点火星。
    虽然细小。
    却带著一股长久的温热。
    “你说月华入体时有刺痛感?”陈船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是湖儿不曾提及的。
    “是的。”
    陈长河点头。
    “那疼痛就像有人在拿针扎我的肚脐下的三寸位置。”
    “很疼很疼,但只扎了一下。”
    陈长河回忆著先前的情形。
    陈小湖抓著头髮,带著疑惑:
    “我引月华入体时,一切都很顺畅,並不曾出现疼痛。”
    “怎会如此,莫不是练岔了?”陈大江道。
    “应该不是。”陈长河摇头。
    说完,他长身而起,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
    把门推开。
    冬夜冷风灌进来,裹著湖水霜雪的清冽气息。
    面朝洞庭湖,陈长河深吸了一口气。
    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披了件白袄,看起来有些清冷出尘。
    他的眉间也多了一层光,显得明亮。
    “那疼痛感,让我有种打破桎梏的感觉。”
    陈长河喃喃自语。
    他体內的心头火,比陈小湖所述明显小了许多,但效果却一般无二。
    除了刚开始的刺痛外,陈长河再没別的不適。
    甚至。
    他觉得身体还轻盈了几分。
    ……
    “好样的!”
    “我便知道你可以!”
    陈大江拍著他肩头,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喜意。
    “那法子一直只有湖儿在练,也不知道对错,如今你也成了,正好能与他有个照应!”
    陈大江今天特別的高兴。
    “我正在想著这事。”陈长河转身看向大哥。
    陈大江生得魁梧,比陈长河高了一个脑袋,陈长河得抬头看他。
    “大哥,我好像知道你一直修不成的原因了。”
    外面风雪渐大。
    三人重新回到屋子。
    陈长河口乾舌燥,坐在蒲团上,给自己倒了一碗温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方才解渴。
    见都看著自己,他也不卖关子,开口道:
    “要点燃心火,有两个条件。”
    “哪两个条件?”
    陈大江身体前倾,立即追问。
    “水磨工夫是其一。”
    陈长河缓缓开口。
    “没有长久坚持,是很难感应到月华的。”
    陈大江眉头微皱。
    比资质,他不如湖儿,论刻苦,也比不得陈长河。
    但自己修行也没偷懒,每天都坚持打坐,感应太阴月华。
    从得法门至今,已有大半年时光,却始终不得窍门。
    “那第二呢?”
    陈大江继续追问。
    “第二便是心要够诚。”
    “能真正定心凝神,念头澄明,才可能成功。”
    陈长河一边说,一边內视体內。
    那月华气息在气脉中循环往復,每被心火烧一遍,便会细一分,但也变得更加精纯,成了他可以调度的法力。
    “湖儿年纪小,心思少,所以感应得快。”
    “我是逼著自己把心思放空,消除杂念,心中只有修行,才有所得。”
    “而大哥你呢。”
    “白天要打渔修船补网,累了回到家,打坐修行,心神早就睏倦,杂念丛生,自然难得感应月华。”
    陈大江听完一拍大腿,说道:
    “还真是如此!”
    “我每次打坐的时候,脑子总会冒出许多湖上的事来,明日是颳风还是下雨,该去哪一片水域下网,下的鱼笼能不能有收穫……”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嘆息道。
    陈船生抽了口烟,声音沉沉道:
    “你如何將月华引入体內的?”
    他早已感应到月华,却始终无法牵引。
    陈长河知道父亲的情况,转头看来,无奈道:
    “我与湖儿一样,都是月华自动入体,並非主动牵引。”
    听到这,陈船生沉默了,一口接一口地吧唧著烟枪,陷入沉思。
    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长河也有修行资质,只是比不得湖儿。
    先前只有湖儿一人能修行
    陈船生总觉得不放心。
    那小鼎来歷不明,法门生涩,自己等人都不能修行。
    好在长河没让他失望,勤勉半年,终於也勘破了修行第一关。
    自己这三个孩子。
    大江沉稳敦厚,却显木訥,不懂变通。
    长河心气最高,人也机敏,但性子偏激,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湖儿年纪最小,从小没了母亲,性格內向。
    自己平日去湖上打渔,他便跟著两个哥哥玩耍,与他们感情极好。
    “现在有长河在,我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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