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知否:吴越钱氏求娶华兰?!

第一卷「科场龙门」 第十八章 宫宴奏对

    汴京皇宫,昇平楼的灯火,照亮了半个夜空。
    钱景徽站在国子监学子的队列中,隨著眾人缓缓步入这座皇家楼阁。他的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这是入宫赴宴的日子,也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天子。他原主的记忆里当然是见过皇帝的,但是都是重大节日和家人一起赴宴领赏,今日可是不同啊。
    “景徽兄,紧张吗?“
    齐衡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有点。“钱景徽如实回答。
    “我也是,“齐衡深吸一口气,“这可是官家亲自召见啊!“
    钱景徽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齐衡,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楼阁。在那里,大宋的天子正在等待他们——一群来自国子监的少年学子。
    而他,必须在今晚的宴会上,需要保持低调,不要被国子监版“党爭”所捲入,“全身而退”就是今晚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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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平楼內,雕樑画栋,金碧辉煌。
    长案分列两侧,案上摆满了珍饈美味。御厨烹製的猪肉、羊肉、牛肉、鲜鱼、大个烧鹅,香气四溢。上等黄酒的醇香在空气中瀰漫,让人未饮先醉。
    钱景徽在案前跪坐,目光低垂,不敢隨意张望。但他的余光仍在观察著周围的一切——新政派学子坐在左侧,以赵慕白为首;保守派学子坐在右侧,沈子安和吕嘉问赫然在列。
    两派之间,涇渭分明。
    “官家到——“
    隨著一声高唱,所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钱景徽低著头,只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都坐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今日不是功课考校,更不是殿试,诸位学子不必拘束。“
    “谢官家。“
    眾人落座,但气氛依旧紧张。钱景徽微微抬眼,终於看到了那位坐在主位上的天子——仁宗赵禎。
    他比钱景徽想像中的要苍老一些,眉眼间带著几分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此刻,他正端著酒杯,淡淡地扫视著下方的少年们。
    “朕今日设宴,是想听听你们的见解。“赵禎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朝堂上的大人们爭论不休,朕想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如何看待新政?“
    话音刚落,新政派学子中便有一人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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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稟官家,学生以为,新政乃当务之急!“那少年意气风发,声音洪亮,“当今天下,冗官冗兵冗费,百姓负担沉重。若不变革,恐有亡国之祸!“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钱景徽心中一凛。这话太过尖锐,竟敢在皇帝面前说“亡国之祸“,这不是进言,这是指责。
    果然,赵禎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少年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官家继位以来,天下虽称太平,但內忧外患从未断绝。范仲淹相公推行新政,正是为了革除积弊,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够了。“赵禎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少年一愣,终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此时,保守派学子中站起一人。
    “启稟官家,学生沈子安,有话要说。“
    “讲。“
    “学生以为,刚才那位同窗所言,实乃危言耸听!“沈子安义正言辞,“什么亡国之祸,什么內忧外患,这分明是在指责官家治国无方!“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所谓新政,表面以变革为由,实则是结党营私、欺罔擅权!范仲淹等人拉帮结派,排斥异己,这难道不是朋党之祸吗?“
    “说得好!“吕嘉问立刻附和,“欧阳修还撰写《朋党论》为结党正名,简直是顛倒黑白!“
    新政派学子被这一番驳斥,顿时哑口无言。之前发言的那少年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被赵慕白一个眼神制止。
    赵慕白缓缓起身,拱手道:“启稟官家,学生有话要说。“
    “讲。“
    “学生不敢为刚才那位同窗的言论辩解,但学生想引用欧阳修护撰写《朋党论》中的一句——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新政诸公,正是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同道之义相聚,这岂是结党二字可以污衊的?“
    赵禎听著,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少年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些年轻人,和朝堂上的大人们也没什么区別——一样的爭论,一样的站队,一样的幼稚。
    宴会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钱景徽和齐衡对望一眼,两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这种场合,贸然发言只会引火烧身。
    就在此时,赵禎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钱景徽身上。
    “钱景徽。“赵禎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朕记得你。那篇《论祖宗之法与因时之变》,写得不错。“
    钱景徽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行礼:“学生惶恐。“
    “不必惶恐。“赵禎摆摆手,“朕今日想听听你的见解。你来说说,这新政,是该行还是该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钱景徽身上。
    新政派学子眼中带著期待,保守派学子眼中带著警惕,而齐衡则是一脸担忧。
    钱景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他支持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而且,天子此刻问他,未必是真的想听他的意见,更可能是想试探他的立场。
    “启稟官家,“钱景徽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学生不敢妄议朝政。“
    “哦?“赵禎挑了挑眉,“你那篇策论,不是写得很好吗?“
    “那篇策论,“钱景徽恭敬地回答,“实则是学生从先祖文僖公的旧日文集中领悟而来。先祖当年论政,常有因时制宜循序渐进之语。学生不过是將这些道理,借策论之机阐发出来罢了。“
    “文僖公……“赵禎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有些恍惚,“钱惟演……朕记得他。“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今日,为何不將这些道理再讲一遍?“
    “因为学生以为,“钱景徽沉声道,“朝堂之事,非学生一介少年可以妄言。学生所能做的,只是潜心读书,待將来学有所成,再为国家效力。“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迴避了表態,又表明了忠心。
    赵禎听完,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说得好。潜心读书,待学有所成……朕等著看你们这一辈,能走到哪一步。“
    “谢官家。“钱景徽躬身行礼,退回座位。
    宴会继续进行,但钱景徽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今晚这一关,他过了。
    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
    宴会结束后,钱景徽隨著眾人退出昇平楼。
    夜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望著头顶的星空,心中默默盘算。
    今晚的表现,虽然避开了陷阱,但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天子的那一问,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钱景徽的名字。
    而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景徽兄!“
    赵慕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钱景徽转身,看到新政派学子之首正朝他走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景徽兄今晚的表现,令人钦佩。“赵慕白拱手道,“不知明日可有空?家父想请景徽兄过府一敘。“
    钱景徽心中一凛。
    新政派的拉拢,来了。
    “承蒙厚爱,“他恭敬地回答,“只是学生明日还有功课……“
    “无妨,“赵慕白笑道,“改日也行。景徽兄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钱景徽一眼,转身离去。
    钱景徽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沈子安又走了过来。
    “钱公子,“沈子安的態度比赵慕白冷淡许多,但言语间同样带著拉拢之意,“吕兄和我,也想与钱公子交个朋友。改日有空,不妨来吕府坐坐?“
    钱景徽只得再次婉拒。
    沈子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齐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景徽兄,你……你这是被两边都盯上了?“
    “是啊。“钱景徽苦笑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
    钱景徽望著远处的宫墙,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是时候离开了。“
    ---
    回到钱府,已是深夜。
    钱景徽独坐书房,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做出了一个决断。
    国子监,不能再待了。
    今晚的宫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朝堂上的爭斗已经蔓延到了国子监。新政派和保守派都在拉拢他,而天子的关注更是让他成为了眾矢之的。
    如果再不离开,他迟早会被捲入这场漩涡,无法自拔。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退学。“
    然后,他將纸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火焰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他最后的犹豫。
    钱景徽望著那跳动的火苗,心中默默思索著退路。
    退学之后,他该去哪里?
    回家闭门读书?那太过突兀,会引起更多猜疑。
    转学他处?汴京除了国子监,还有太学、四门学,但那些地方同样充满风险。
    或者……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盛家。
    盛家即將进京,盛紘要调任京官。如果他能以某种方式进入盛家的书塾……
    那將是一个完美的退路。
    在盛家书塾,他可以远离国子监的政治漩涡,可以潜心读书备考,还可以……
    还可以接近华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如何体面地从国子监退学,而不引起各方的怀疑。
    “称病“已经行不通了。宫宴上他表现得生龙活虎,此刻称病只会让人以为是藉口。
    “家中有事“?太过模糊,难以取信於人。
    “学业不济,自请退学“?那更是笑话。天子刚称讚过他的策论,他若说学业不济,岂不是打天子的脸?
    钱景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
    这个退学,必须退得合情合理,退得让人无话可说。
    窗外,更鼓声隱隱传来,已经是三更天了。
    钱景徽吹熄烛火,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屋顶,心中一片清明。
    决断已下。
    下一步,就是执行。
    而这执行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一个完美的藉口。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藉口。
    他想起了父亲钱晦,想起了母亲李氏。
    他们需要被说服。
    他还需要在国子监中留下一个好名声,而不是一个“逃兵“的骂名。
    这一切,都需要精心策划。
    钱景徽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將自己淹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谋划的少年了。
    他的棋局,从此刻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书房的青砖地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深夜的静謐。钱景徽翻了个身,脑海中却仍在不停地思索。
    这一夜,註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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