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玩家 作者:佚名
第四章 第六条生命
“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就回老家结婚。”
“看,这是我女儿的照片,可爱吧?”
“我已经三年没有回家看过父母了,我打算这次回去后,就带上礼物去看望他们。”
......
炉火烧的暖呼呼的据点里,队员们正围著火炉,畅想著未来。
池缺坐在他们之中,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自己穿越了。
確切的说,是穿越到了副本时间的二十年前。
他转头,望著旁边的一条小狗。
这条狗,池缺曾经见过的。
就是先前追赶他们的其中一条,眉心有一道明显的黑色纹路,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如今,它还只是一条小狗。
他伸出手,摸了摸狗的头。
狗尾巴摇了摇,似乎很享受。
池缺却感到有些违和。
这种违和,並不是说,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相反,它真实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奇怪的地方在於,这个副本,为什么要特意设定一个二十多年前的过去时间点?
副本给出的任务,只是存活三天,过去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妨碍他们如何求生。
除非...
『难道这个副本,有著除了存活三天之外的通关方式?』池缺想到了这种可能。
就在池缺思索之际,一阵急促电话铃声突然想起,瞬间打破了场上的气氛。
有人拿起卫星电话,脸色却立刻变得铁青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我刚接到了通知,预计三小时后,將有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寒流经过,要持续一周时间...”那人沉默了片刻,方才咬著牙,艰难地说道。
一周时间。
眾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物资呢?”有人哑著嗓子问。
后勤员艰难地说道:“本来计划明天返程,所以...剩下的食物,只够三天。”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著,忽明忽暗。
池缺心中一沉。
果然不能乱立旗子。
看来,这就是那二十年前的那场寒流,夺去了六条生命,他们的尸体,至今留在冰原。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六条生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那个说要回老家结婚的,那个秀女儿照片的。那个三年没回家的,还有刚才接电话的队员。
一、二、三、四。
池缺数了两遍。
还是四。
即使加上他自己,那么是五。
那第六条生命是谁?
池缺想起雪地上那个“失踪的人”,副本开始时就少了一个玩家,那个人又是谁?
两者是否存在关係?
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但理不出头绪。
第六个人是本来就该在这里,只是现在不在场?还是说...第六个人根本不是探险队的?
他放下手里的汤碗,视线扫过那四个人的脸,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
最终,眾人也没能拿得出什么主意。
留下来等死,或者衝出去找死,这根本不是选择,那个接电话的队员把电话撂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先休息吧。”那个说要回老家结婚的年轻人最先站起来,“明天...明天再说。”
明天。
池缺没吭声。
他知道,这些人全都要死。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有人往壁炉里添了两根柴,动作很慢,三年没回家的那位拍了拍接电话队员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一起往走廊走。
池缺坐在原位没动。
直到那四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站起身,脚边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他低头,那条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池缺隨口问了一句。
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尾巴摇了摇。
池缺懒得管它,接著往楼上走。
这栋山庄比外面看著大,走廊两侧排著七八个房间,门上都掛著铜质號码牌。
他看了看身上掛著的號码,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房门没锁,里面是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风景画。
是一轮月亮,下面还有什么,却看不清。
没什么特別的。
他刚在床上躺下,就听见门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条小狗试图把脑袋挤进门缝。
“......”
池缺懒得起身,喊了一声:“进来。”
狗像是听懂了,使劲一拱,之后便整条狗连滚带爬地挤了进来,然后欢快地蹦上床,在他脚边找了个位置趴下,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摇著。
床是热的。
池缺这才注意到,床铺下面垫著几个热水袋,应该是有人提前准备的。
这个细节让他恍惚了一下,二十年前的人,在做著他们以为只是普通一晚的准备,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全部死在这里。
池缺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琐事。
困意来得比他预想的快,耳边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风雪声,还有小狗均匀的呼吸。
半睡半醒间,脑子里那些念头开始模糊、打散、重新拼凑:
失踪的玩家。
探险队。
寒流。
二十年后追在身后的狗群。
六条死去的生命。
......
生命?
池缺的呼吸顿了一下。
副本说的是六条生命。
不是人。
他缓缓转过头。
床尾,那条小狗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池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它就是那死去的第六条生命,那二十年后追逐他们的...
是什么?
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刚刚进入副本时,他的確是看到了,一共有五个人。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池缺身体瞬间绷紧了。
“快醒醒!”壮汉急促的声音响起。
池缺猛地睁开了眼。
阴暗的大厅,跳动的壁炉火光,焦躁不安的空气,回来了,他回到了二十年后。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其他人也都醒了,学生像是还没睡醒,那名女人则是面色煞白。
“怎么回事?”池缺的声音很稳,像是刚睡醒的人不是他。
壮汉没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大厅深处,
池缺顺著他视线看了过去。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三米高,看不清轮廓,很细,是个人形。
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池缺一瞬间愣住了。
他认识这双眼睛。
那个说好了,要回老家结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