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杨云昭走下公交车,远远看到赵一驰站在约好的路口,两只手横握著手机,聚精会神地打著游戏。
“玩啥呢?这么认真。”杨云昭走到近前。
“这不等你俩呢么?听说今天吃自助,早饭都没吃,饿死我了,”赵一驰收起手机,“陈曜这狗人,回回都掐著点来。”
杨云昭又和赵一驰隨口聊了几句,一辆计程车停到了二人身边,一个男生推开车门下了车,並没有急著走过来,而是站在车边,左手扶著车门。
男生身材高大,比杨云昭还要高了几公分,皮肤黝黑,理了个利落的短髮,左耳戴了一颗银色的耳钉,五官雕刻般立体。
是陈曜到了。
杨云昭忽然又觉得一阵酥麻窜过脊髓衝到眉心。
“你俩到得挺早啊。”他对著二人说著,回过头从车里又牵出了一条白嫩的胳膊,一个穿著鲜红色连衣短裙的娇小女生,踩著银色的拖鞋下了车。
“认识一下,这是雯雯。”陈曜笑著介绍。
杨云昭和赵一驰相视一笑,陈曜为人爽朗周到,人缘极好,异性缘也是好得出奇,什么雯雯丽丽红红绿绿,几乎每隔几周见他,身边的女生都不一样。
“你好雯雯,”杨云昭冲女生点了点头,又对陈曜说,“那家店就在前面,走吧。”
四人一行走进了这家“柳香亭自助烤肉”,进门时,杨云昭付了餐位费,对著二人开了口:
“你俩晚上有安排吗?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陈曜轻轻捏了捏雯雯的手,轻声说:“今晚我们有点事,一会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我陪你去游乐场。”
雯雯看起来是个话不多的女生,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陶醉地微笑,这会儿也只是微微低下头“嗯”了一声,看起来更开心了。
陈曜收起了笑容,抬头看著杨云昭,表情认真起来:“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俩说,憋在心里很多天了,就跟你俩说最合適。”
赵一驰知道宋亮昨天又去找了杨云昭,心里猜到七八分:“我没事,今天就陪你俩了。”
不锈钢篦子上的牛肉滋滋作响,桌边的空盘有节奏地摞了起来,很快就超过了一尺高。
雯雯饭量不大,吃得也很斯文,可杨云昭他们三个男生,吃起自助来就像狼群抢食。大家连话都不说了,只听得到刀叉筷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饭后四个人走出餐厅,杨云昭觉得不光自己,赵一驰和陈曜的饭量好像也都翻了一倍。
“我先送雯雯回去,体育场西看台后面有块空地,三点钟我去那找你俩。”陈曜说著,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这里离体育场只有两个路口,杨云昭和赵一驰跟陈曜道了別,一块慢悠悠地向体育场走去。
“昨天宋亮又来找我,让我今晚八点到体育场,”杨云昭不紧不慢地迈著步子,“前天他找了十来个人,今天不知道又找了几个。”
“这明摆著是坑啊,得多二才会去,搭理他干啥?”赵一驰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明白杨云昭八成是要去了,自己得想办法找个比马扎更趁手的傢伙。
“没事,我心里有底,这回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找咱们,一会等陈曜到了,我给你俩看个东西。”杨云昭今天特地穿了一条侧边排扣的宽鬆运动裤。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来到了体育场。自从新建的体育馆投入使用,风城市的老体育场就不再组织承接各种活动了,中间的足球场长满了杂草,跑道尘土飞扬,水泥看台也出现了斑驳的裂缝和缺口,露出暗红色的砖块。听说这里已经在拆迁计划內了,平日只有零星的人会来。
看台正面是一层层的台阶,垒起了近三层楼高。二人绕过西看台,看台背面是竖直的墙壁,对面十来米远处,矗立著体育场的围墙。中间的这片空地,就是陈曜说的地方了。
杨云昭看四下无人,一边脱下t恤一边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靠,你要干啥?”赵一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隨即看到杨云昭踢开鞋子,扯开了裤子两侧的排扣。
然后他看到杨云昭周身迅速长出了半透明的甲片,很快又变成了浅棕色的甲冑,周密地覆盖了全身。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我贏得那么轻鬆,”杨云昭收好衣服放在墙角,“我也不知道这能力怎么来的,总之很强,所以我有把握今天可以彻底解决宋亮的事,不管他找多少人来。”
赵一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著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哎?原来你也会啊!”西看台拐角处,传来了陈曜的声音。
杨云昭回过头,看到陈曜提了一个简单的抽绳包,换了一件过膝的茶色风衣,裸著小腿趿拉著一双人字拖,正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你怎么穿得跟暴露狂一样……”杨云昭心下疑惑,陈曜是个很注重自己外表的人,十多年来都没见他穿得像个流浪汉。
陈曜很快走到二人面前,呼地一声掀开风衣拋在半空,风衣里竟然是真空,露出了全身刀砍斧凿的肌肉线条。
“我靠你俩今天怎么回事……”赵一驰还没吐槽完,陈曜单手抓住空中飘落的风衣,全身已经覆盖了一套深橄欖绿色的鎧甲,头盔上是一对比例夸张的巨眼,左臂甲和右臂结构不对称,小臂部位像是多摺叠了一层。
陈曜分解掉了头盔,露出他那张帅脸,转身对著体育场的外墙,稍稍站定,然后左手发力,一拳打了过去。
他距离外墙还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出拳应该是够不到墙壁的。但杨云昭看到他的左手腕处忽然弹出了槓桿一样的结构,覆盖在手背上的上层手甲折起来,在槓桿的驱动下迅速弹向墙壁,“嘭”的一声,外墙被直接击穿了一个洞,水泥墙面和內层的砖块一同飞了出去。
“我练了两个月了,怎么样?帅吧?”陈曜从拉绳包里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著左手沾上的灰尘。
“他那个头盔的样子,应该是蜻蜓,不对,是蜻蜓的若虫阶段,水蠆,水蠆用来捕食的下顎就是他左手这种结构。”杨云昭在心里琢磨著,跟著陆雅青耳濡目染,他也学到了很多生物知识,“不过长在了手腕上,看来那天陆雅青说『这是被设计出来的』果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