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第五十六章 春耕与出兵

    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春耕与出兵
    樱花季一过,北信浓的积雪便彻底化尽了。
    河里的水涨了起来,田垄上的野草疯长,远远望过去,整片平原都蒙上了一层绒绒的新绿。
    这正是农家人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翻地、播种、施肥,一样都耽误不得。
    耽搁了春耕,秋天就要饿肚子,这个道理从种田的百姓到管事的庄头,没有人不懂。
    大比武结束后没几天,赖治便带著与兵卫和几个近侍出了中野小馆,沿著领內的庄子一路巡视过去。
    他头一个去的是西庄。
    庄头早早就得了消息,带著几个老农候在村口。
    见到赖治一行人远远过来,庄头连忙跪下,身后的老农们也呼啦啦跪了一片。
    他翻身下马,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径直往田里走。
    田里的景象和去年大不一样了。往年这个时候,庄里的农户们还在用老犁耕地,一天翻不了一亩地,牛累得直喘,人也累得直不起腰。
    今年换了新犁,同样的一头牛,翻地的速度却快了近一倍。
    赖治站在田埂上望过去,大片的田地已经翻好了,黑油油的土壤被整齐地翻开。
    耕牛牛拉著新犁在剩下的地块上缓缓移动,翻出来的土块被跟在后面的女人和孩子用木槌敲碎,平整地铺开。
    庄头跟在赖治身后,指著远处的坡地说:“主公,那边原本是荒地,石头多,老犁根本翻不动。
    今年换了新犁,鏵口又硬又利,那些荒地全都翻出来了。
    光是小的这一个庄,就多开出了十多町。”
    赖治点了点头,沿著田埂往坡地上走。
    新开出来的荒地还带著翻垦的痕跡,土里夹杂著碎石子,几个农人正蹲在地里把大块的石头捡出来,堆在田埂边上。
    这样的地头一年种不出多少粮食,但养上一年,施上肥料,第二年就是好地了。
    “十多町。”赖治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偏过头对与兵卫说,“记下来,年底我要看到实收的数字。”
    与兵卫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册子和笔,拿毛笔在舌头上舔一下,刷刷记下。
    赖治又走了几个庄子,每到一个庄子,直接下到田里去看。
    看新犁翻地的速度,看开垦出来的荒地面积,看田垄上堆放的肥料够不够。
    有庄头报的数字虚了,他当场点破,嚇得那庄头跪在地上直磕头。
    他也不重罚,只是冷冷地说一句“下次我来,你要是还报虚数,这个庄头就別当了”。
    连走了七八个庄子之后,与兵卫册子上的数字越记越多。
    东庄新增十五町,南庄新增十八町,北庄石头多,只新增了五町,但也比往年强了太多。
    林林总总加起来,整个高梨家领內,仅春耕这一季便新开垦出了近百町荒地。
    按一町產米十石来算,到秋收时便是新增千余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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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余石,够养百名足轻一年。
    这还不算金肥和粪丹的增產。
    赖治在巡视的时候,把金肥和粪丹的用法亲手教给了各庄的庄头。
    他让每个庄子划出一块地来,一半用金肥,一半用粪丹,旁边再留一块不用肥的做对照。
    秋收时三块地一对比,好坏自然分明。
    赖治在各庄之间转了十来天,每天天不亮就上马,天黑了才歇下。
    与兵卫跟著他跑,脚底磨出了水泡,晚上脱了鞋袜用针挑破了,第二天继续走。
    平八郎带著几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著,晚上宿在庄子里,他亲自守在赖治的房门外,一夜不睡。
    春耕的事督促完了,赖治回到中野小馆的时候,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微微凸了出来。
    於富看到他的样子,心疼得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去厨房传话,当晚的饭菜多加了两道肉。
    赖治没有歇太久,春耕的事是长远的事,秋收之前见不了分晓。
    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要办。
    去年年底他在书房里当著阿椿的面说过,明年开春就灭了须田刑部家。
    如今已经是五月,春耕已经收尾,农人们腾出了手,正是用兵的时候。
    討伐须田家的决定,赖治在军议上只说了一遍。
    山田飞驒守第一个接了令。
    高梨盛光负责粮草輜重的调配,与兵卫带著新选出来的三十多名年轻武士编入各队担任物头,平八郎领著近侍队隨赖治本阵行动。
    动员令从中野小馆发出,快马送往领內各地的军役眾。
    按照高梨家的军役帐册,每百石俸禄出兵三人,长枪三支、弓一张、铁炮若有则带。
    各地庄头和地头们接到令后,带著自己庄上的青壮,扛著长枪、背著弓箭,从四面八方往中野城下集结。
    本城的后宅里,於富的肚子已经显了怀。
    她是去年冬天有的身孕,算算日子,到今年秋末就该生了。
    肚子大起来之后,她弯腰都费劲,走路要扶著墙,站久了腰就酸得厉害。
    换作往常,大军出征前的蒸饭糰、补旗帜、分发烧物都是她领著后宅的武家女人们操持。
    但这一回,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只能坐在廊下指挥。
    “米饭不要蒸得太软,太软了捏不成团,路上就散了。”於富坐在一张矮凳上,背后垫了两个靠枕,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
    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她怀著身子更怕热,但手里还攥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盐要放足,但也不能太咸,咸了他们就要多喝水,行军路上水囊是有限的。”
    几个武家的年轻媳妇蹲在院子里,面前支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米饭。
    米饭煮好了倒进大木盆里,撒上盐,趁热捏成一个个拳头大的饭糰,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筐里。
    这是军粮,是那些即將上战场的男人们在路上吃的。
    捏得紧了,咬不动;捏得鬆了,路上就散了。
    盐多了齁嗓子,盐少了没力气。
    这些分寸,於富心里都有一本帐,只是她的手已经捏不了饭糰了。
    得由阿椿替她捏。
    她跪坐在木盆旁边,袖子用绳子扎得紧紧的,露出两截小臂。
    刚出锅的米饭烫得她指尖通红,她没有吭一声,手指翻飞,一个接一个的饭糰从她掌心滚出来,又紧实又圆润,码在竹筐里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等著上战场的士兵。
    汗水顺著她的鬢角滑下来,滴在衣襟上,她没有擦。
    旁边的武家女人们都在看她。
    这个被少主从须田家抢来的女人,平日里温顺安静得像一只猫,谁跟她说话她都笑著应,从不与人爭抢,从不搬弄是非。
    夫人起初对她还有些戒备,日子久了,见她实在安分,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此刻看她捏饭糰的手艺比她们这些做了半辈子饭的人还利索,更是暗暗点头。
    於富坐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激,也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椿知道夫人在看她,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
    她的手指在滚烫的米饭之间穿梭,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必须得把情报传递出去。
    但眼下,她得把这些饭糰捏好。
    除了饭糰,还有旗帜,新增领地来的军役眾要颁发旗帜,剩下的也有不少开了线、褪了色。
    於富让阿椿领著几个年轻女子把旧旗搬出来,一一检视。
    开线的用针线缝补,褪了色的用新的布头重新拼上去。
    阿椿坐在廊下,膝上摊著一面破了角的高梨家纹旗,一针一线地缝著。
    针脚细密而整齐,每一针都扎得稳稳噹噹。
    后宅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阿久也在忙。
    她端著木盆从厨房往后院走,路过那堵熟悉的墙时,脚步没有停,手腕轻轻一翻,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便滑进了墙缝里。
    没多久,那堵墙的墙缝被人从外面摸了一遍。
    而山田政宗也写了一份情报传递了出去。
    高梨家五月初发兵须田城,兵力约一千五百人,粮道走中野北道。
    他將信封好,交给深田纲信。
    深田纲信接过信,连夜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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