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第六十章 包围须田城

    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包围须田城
    赖治骑在马上,刀已经拔出来了。
    他没有下马,也没有勒韁,马蹄从倒在地上的左卫门尉身上踏过去的同时,刀锋斜掠而下。
    左卫门尉仰面躺在黄土里,睁著眼。
    刀锋划过他咽喉的时候,他看到了马背上那个人的脸。
    赖治收刀,没有回头。
    左卫门尉的尸体躺在那里,喉间的血涌出来,洇进黄土里,洇成深褐色的一滩。
    寺尾重赖的尸体倒在十几步之外,枪还插在他肋下,枪桿隨著尚未僵透的身体微微晃动。
    两颗首级。
    寺尾重赖和左卫门尉的兵马彻底溃了。
    没有人再试图收拢队伍,没有人回头看,所有人都在往南跑。
    旗帜、长枪、刀鞘、草鞋、水囊,散了一路,从河谷边一直延伸到南边土路的尽头。
    近千人的队伍,被三百人击溃,两员主將皆死於阵中。
    赖治勒住马,收刀入鞘。刀刃上沾的血顺著刀身淌下来,他在马鬃上蹭了蹭,將刀收回鞘中。
    “首级带走。”他说。
    与兵卫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两颗首级,血沿著髮髻往下滴,在他走过的黄土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斑点。
    赖治拨转马头,带著三百人沿千曲川河谷往回走。
    身后,井上出羽守的残兵正在远处重新聚拢,但他们已经顾不上这边了。
    寺尾重赖死了,左卫门尉死了,井上出羽守虽然被打散了五百人,但他的命保住了。
    至於他会不会回头来谢高梨家替他解了围,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只剩须田城。
    飞驒守的鼓声还在响,一下一下,隔著河谷传过来。
    须田刑部站在城头上,望著南边,等了一上午的援军。
    他大概听到了南边的廝杀声,大概看到了扬起的尘土,大概以为援军正在和高梨家的人鏖战,很快就会破围而入。
    但他没有等到。
    他等到的,是赖治马鞍旁掛著的那两颗首级。
    三百人的队伍沿千曲川河谷向北,朝须田城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河谷里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照在千曲川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队伍后面,与兵卫的马鞍旁,两颗首级並排掛著,隨著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赖治回到本阵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了中天。
    三百人的队伍从河谷里浮出来,马蹄踏著河滩的碎石,声音密集而沉闷。
    本阵的足轻们最先看到了那面高梨家的家纹旗,然后是旗后面的人。
    马廻眾的甲冑上溅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长谷川队那三十人的枪尖上还沾著褐色的土。
    他们从河谷里走出来,像一把用过了的刀,刀刃上还带著血槽里的残痕。
    本阵里的足轻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队伍后面看。
    与兵卫骑在马上,马鞍旁掛著两颗首级。
    血已经不滴了,髮髻被血凝成一团,首级的面孔在日光下清晰可辨。一个是剃得精光的头顶,颧骨高耸,嘴半张著,临死前的表情还僵在脸上,正是寺尾重赖。
    另一个年轻些,髮髻散了一半,眼睛没有完全合上,喉间的断口参差不齐,是赖治一刀斜掠留下的痕跡,是井上左卫门尉。
    两颗首级並排掛著,隨著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本阵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出来。
    “是寺尾家的人!还有井上左卫门尉!”
    这一声喊过之后,整个本阵都沸腾了。
    足轻们从地上跳起来,挤到队伍旁边,踮著脚尖看那两颗首级。
    物头们维持著队形,但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嘴角往两边咧。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落下来砸在同伴头上,同伴也不恼,捡起来又扔了回去。
    长谷川队留在本阵的那几十號人看到自家物头跟著主公回来了,枪尖上还带著血,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得知消息飞驒守从南面赶了过来。
    他走得很快,甲片隨著步子哗啦啦地响。
    走到赖治马前,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先落在了与兵卫马鞍旁那两颗首级上。
    寺尾重赖的脸他认得。
    飞驒守看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地,花白的鬍鬚在午后的热风里微微抖动。
    “老臣在南面擂了一上午的鼓。”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石磨过铁器,“主公却去把援军连锅端了。”
    赖治翻身下马,把马韁扔给身后的足轻。
    飞驒守抬起头,看著赖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这种方式堵住了嘴。
    不是呵斥,不是压制,是把他那点不甘和委屈,变成了功劳的一部分。
    赖治没有再多说,大步走进帷幕。了,摘下头盔搁在案上,头髮又被汗水浸透了。
    他端起水囊灌了几口,水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胴丸的铁片上。
    帷幕外面,本阵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足轻们在传著河谷里那一战的细节。
    与兵卫掀开布帘进来,手里捧著一卷东西。
    是寺尾重赖和井上左卫门尉的军旗,旗面上沾著土和血,寺尾家的家纹被马蹄踩过,裂了一道口子。
    赖治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重新卷好,搁在案角。
    “传令,全军拔营,南面、东西两面的人马,全部压到须田城南门。”
    与兵卫领命出去。
    片刻之后,本阵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號令声,物头们扯著嗓子喊,足轻们从地上爬起来,长枪扛上肩,旗帜一面一面地立起来。
    河谷里迴荡著甲片碰撞、脚步移动和旗帜翻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像一架巨大的机器开始转动。
    一千五百人,在须田城南门外列阵。
    飞驒守的南面备队打头,东西两侧的牵製备队收拢过来,长谷川队从城北渡口撤回,赖治的三百精锐居中。长枪如林,旗帜遮天。
    一千五百人列成三个横队,从须田城南门外一直排到千曲川的河谷边。
    阳光照在枪尖上,从城头望下去,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须田城头上的守军也在动。
    人影在箭楼和土垒之间跑来跑去,但他们的动作是慌的。
    须田刑部站在城头,手扶著箭楼的柱子,指节泛白。
    从今天清晨开始,他就在等。
    等南边的尘土扬起来,等寺尾重赖的旗帜从河谷里浮出来,等援军破围而入。
    他以为寺尾重赖正在和高梨家的拦截部队鏖战,很快就会打穿防线。
    他甚至在城头上对左右说,等寺尾大人到了,我们开城门杀出去,里应外合。
    现在那两颗首级被挑在竹竿上,立在南门外。
    一颗是寺尾重赖,那颗剃得精光的头顶,在阳光下泛著青色,另一颗是井上左卫门尉,髮髻散了一半,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竹竿旁边,是寺尾家和井上分家的军旗。
    旗面被马蹄踩过,裂了口子,沾著土和乾涸的血。
    旗杆斜插在黄土里,风一吹,破旗猎猎作响。
    须田刑部的手从柱子上滑了下来。
    他身后,一个年轻武士指著南门外那两颗首级,嘴唇发抖,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寺尾大人……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城头上的守军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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