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大哥?
见到跟在边管家身后,换上了一身亲卫黑衣的王让,正在后院拾掇杂物的小侍女,顿时不由得愣住了。
这才一夜没见,那个说话古古怪怪,但心肠很好的王大哥,居然也成了五少爷的部属?而且还直接当上了亲卫?
“玉儿,你来。”
朝著愣神儿的小侍女招了招手,身材比例和土豆差不多的中年管家,掏出帕子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油汗,隨即笑呵呵地介绍道:
“这是五少爷今天新收的亲卫,叫马让,和你一样天生……”
“边管家。”
王让忍不住打断道:
“卑下不姓马,姓王。”
“……”
啥???
听到王让的纠正后,边管家圆脸上的神情猛然一滯,隨即两眼有些发直地望了过来。
“你叫王让?三横一竖的王,再三退让的让?”
“是的。”
“……”
那还真是……真是怪巧的……
由於驮队是从马家屯雇来的,之前去跟里正要名录的时候,上面一连串名字全都带马,不是马进马退就是马入马出,连一个其它姓氏的男丁都没有。
再加上这种小驮队一般都是亲族相继,基本不会交给外姓人把持,马叔和马退又天天“让儿”、“让哥”的喊,本就对这些泥腿子不怎么上心的边管家,竟到今天才知道王让的全名。
“好吧,王……王让。”
口齿有些发涩地念了遍五少爷的名讳后,边管家眼神怪异地继续介绍道:
“王小哥天赋异稟,刚好和你一样天生醒觉人魂,所以五少爷要你放下手里的事,全力教他【意览】秘术,爭取在一个月內让他成功入门,记住了么?”
“玉儿一定尽力。”
“光尽力可不够,要尽全力!待会儿我让人专门空一辆马车出来,你们两个路上什么都不用做,只在里边儿研习秘术就成!”
知道五少爷到底有多需要这门秘术,生怕小侍女不够重视,边管家的小眼珠转了转后,乾脆再次加码道:
“这样,我再替五少爷许个诺,如果你能在一月內教会王小哥,那不光赏你细软田宅,甚至可以发还身契除你奴籍,然后再让药嬤嬤认你做个契女,如何?”
什么?!
明显被边管家的大饼砸懵了,小侍女两手下意识地揪住衣角,满眼惊喜地道:
“让嬤嬤认我做女儿?边管家,您……您不是哄我吧?”
“我哄你做甚么?”
对小侍女喜出望外的反应相当满意,边管家滚圆的肚皮腆了腆,一脸傲然地哼道:
“药婧和我可是老相识了,小二十年的交情摆在这儿,加之她原本就怜你出身,请她认你做契女这种小事,那自然是手拿把掐!”
“这……谢谢边管家!谢谢边管家!”
“行了,你早点儿把他教会,才是对我最大的答谢……那就先这样,你教他怎么初步醒魂,我去后边儿找药婧说说话。”
办妥了五少爷交代的任务,结好了前途远大的新“同事”,还给老情……朋友认了个乖巧可爱的契女,一箭三雕的边管家不由得心下暗爽,隨即挺胸凸肚地走向了后院儿的伙房。
而在他努力吸了吸肚皮,摆脱了伙房窄小的门框,勉强挤了进去后没多久,里面便传出了一道妇人满含讶异的询问声:
“福霞?你怎么来了?五少爷那边不是说……什么?让我收玉儿做契女?”
边管家真是个信人呀!
没想到才刚许完诺没多久,边管家就去找药嬤嬤討信儿了,小侍女不由得喜笑顏开,隨即转身望向被留下的王让,眉眼弯弯地道:
“王大哥,那你就先跟我……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匆忙將目光从伙房收了回来,王让眼神古怪地询问道:
“小玉,边管家的名字……叫福霞?”
“是呀。”
小侍女眨了眨眼,神色不解地道:
“这名字怎么了吗?”
这名字……倒也没怎么,就是容易六条腿进巷子,两条腿走出来……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把被这个名字掀起的种种回忆,强行按回了脑海深处之后,王让打量著面前一脸喜气的小侍女,微带好奇地询问道:
“小玉,那位妖精嬤嬤是什么人?我怎么觉得比起被发还身契,你好像更在乎能做她的契女??”
“不是妖精是药婧!而且嬤嬤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能直呼嬤嬤的名姓呢?”
软嫩的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小侍女嘟著嘴巴不满地解释道:
“药嬤嬤是五少爷的奶嬤嬤,夫人去世之后是她把五少爷带大的,所以在五少爷面前说得上话,而且人特別和蔼,心肠又好。
以往每次有下人犯了错被责打,都是她向五少爷求的情,不然以五少爷的坏脾气,没准是要打死……唔……总之嬤嬤是府上最好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又喜又恼之下没搂住嘴,当著新同事的面,不小心蛐蛐了一下五少爷,小侍女慌忙把话题拐了回来,並开口提议道:
“王大哥,趁著现在还没装好箱笼,要不咱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讲一下该怎么醒魂吧!”
“安静的地方……前院儿怎么样?”
看了看全都被驛卒喊了起来,眼下不断有人进出的后院儿,王让开口提议道:
“我们驮队的人起的早,现在都已经在外边儿装车了,通铺那边正好没人,我们可以去那儿说。”
“倒是也行……你先等我一下。”
小鹿似地快步奔向一旁,找另一名侍女要了个小包袱后,小侍女提著裙子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並跟著王让回到前院儿,进了驮队成员们昨日睡觉的屋子。
“这个你拿著。”
从小包袱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到了王让手里后,小侍女白嫩的小脸儿努力绷起,学著记忆中传授秘术的老师的模样,神情严肃地朝镜面指了指。
“醒觉魂魄的第一步,就是认识到自身魂魄的存在,而大多数人先天灵识闭塞,便需要藉助外物和五感进行观察……王大哥,你看镜子里的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和別人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
按照小侍女的要求,捧起光可鑑人的铜镜,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脸后,王让的眉梢不由扬了扬,微带讶异地道:
“我的眼睛……怎么好像有点儿玻璃体混浊?”
“……”
钵……什么体?什么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