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网:地府使者在刷本

第十五章 查找线索

    徐鹤隱站在那面掛满木牌的墙前,久久未动。
    刚才翻过的那些书卷还在脑子里转,一笔一划,一句一段,像刚灌进砚台的墨,还没干透。他闭著眼把那些关窍过了一遍——魂的轻重,执念的深浅,该用几分力,该以何种心境去接。
    书上是这么写的。
    现在该试试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一块块木牌。有的光极淡,像快灭的烛火;有的还亮著,但明灭不定,像是在等什么。他想起刚才那个老人——佝僂的背,茫然的眼神,那句“找不到路”。
    他抬手,靠近最近的那块木牌。
    那缕光轻轻一颤,像是认出他,又像是怕他。他没有急著动,只是把掌心悬在木牌上方,让法力极缓极缓地渗出来——书上说,这是第一步,叫“接引意”。不是勾,是让魂知道,有人来了。
    光颤得更厉害了。
    然后,那缕光从木牌下浮起来,慢慢地、试探性地往上飘,飘到他掌心下方一寸,停住。那一小团光悬在那里,忽明忽暗,像一颗犹豫的心。
    还是刚才那个老人。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问话。他按照书里写的,让法力从掌心渗进那团光里——不是抓,是托。像托著一片刚落下的叶子,不让它再往下坠。
    那团光慢慢变了。
    先是稳住了,不再忽明忽暗。然后开始拉长,拉高,慢慢从还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还是佝僂的背,还是茫然的眼神,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刚从梦里醒来,正在看清眼前的人。
    “你……”老人张了张嘴,“你能看见我?”
    徐鹤隱点头。
    老人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这一步迈出去,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的声音哑得像乾裂的土,“大仙,我死的好惨啊!”
    徐鹤隱心里微微一沉。他想起墙上那些木牌,想起刚才那几块光极淡的——那是快灭的,是快要彻底消散的。而这个老人,他的光还亮著,虽然弱,但没有灭。
    “你叫什么名字?”徐鹤隱问。
    “周……周老七。”老人说,“角湖村的,住村北,看那片山。”
    村北。山。
    徐鹤隱目光微微一动。村北就是乱葬岗,再往里走,就是那座塌了的山神庙。
    “你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周老七的虚影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但那张脸上的茫然在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更黑的东西。
    “……山神庙。”他终於挤出一句话,“那天晚上,我去山神庙……想上柱香。我婆娘病了,我去求山神老爷……”
    他说不下去了。
    徐鹤隱没催。他让法力继续托著那团光,等著。
    “庙里有东西。”周老七的声音开始抖,“不是神,是……是个畜生。大尾巴,三条,眼睛是红的。它趴在供桌上,正在啃……啃……”
    他的虚影剧烈晃动起来,那团光开始变暗,像是要散了。
    徐鹤隱心念一动,另一只手掐了一个诀——书上说,这是“定魂印”。能稳住將散的魂。
    光稳住了。
    周老七喘著气——一个亡魂本不需要喘气,但他就是那样喘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它看见我了。”他说,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它衝过来。我就记得这么多。再醒来,就在这儿了。这儿是哪儿?我为什么出不去?”
    徐鹤隱沉默了一会儿。
    “你死了。”他说,“被那东西吃了。魂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离开的路。”
    周老七没有哭,也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佝僂的背更弯了一些。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著徐鹤隱。
    “那个东西……还在吗?”
    “还在。”徐鹤隱说,“但我很快就会让它不在。”
    周老七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终於等到了一句想听的话。
    “那你问吧。”他说,“我把记得的都告诉你。”
    徐鹤隱没有再问。他只是让法力继续托著那团光,等著老人自己说。
    周老七开口了。
    他说起那天晚上的山神庙。说起那只三尾的畜生。说起供桌上那些——他没有细说,但徐鹤隱听得懂。他还说起更早的事,说起十六年前,角湖村还没有这么破败的时候,土地神庙里还有香火,还有庙祝,还有逢年过节的戏班子。
    “后来土地庙就没什么人了了,山神庙也倒了。”周老七说,“土地庙祝也死了。听说是被山上下来的东西咬死的。村里人不敢再上山,那庙就慢慢荒了。”
    “那东西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周老七想了很久。
    “可能是土地庙塌之后……没多久。”他说,“一开始没人发现。后来有人上山砍柴,再也没回来。再后来,丟的人越来越多。再后来……”
    他没说下去。
    徐鹤隱替他说了:“再后来,就没人敢上山了。”
    周老七点头。
    “那东西,”徐鹤隱问,“除了吃人,还做什么?”
    周老七皱起眉头,像是在使劲回忆。他的虚影又开始晃动,但这一次不是要散,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可能会学人说话。”他说,“有几次,我在村北听见有人喊我,声音跟我婆娘一模一样,只不过说的话很奇怪,我没敢应。”
    徐鹤隱想起那只孤魂野鬼临死前含含糊糊念的名字。
    “它说的什么?”
    “不记得了。”周老七摇头,“就是……害怕。听见就不敢动。”
    徐鹤隱没有再问。他抬起头,看著墙上那些木牌——每一块下面都压著一缕光,每一个光里都是一个像周老七这样,死了十六年还回不去家的人。
    他忽然明白那野狐精为什么能在角湖村盘踞这么多年了。
    不是因为它有多强。
    是因为没有人敢上山,没有人敢报官。
    他低下头,看著周老七。
    “你可以走了。”他说。
    周老七一愣:“走?去哪儿?”
    徐鹤隱抬起手,按在老人肩上——那虚影的肩,轻得像一团雾气。他把刚才学的那些关窍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让法力从掌心流出去,不是托,是引。
    一条看不见的路,在那团光面前展开。
    周老七低头看著那条路,眼眶又红了。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朝徐鹤隱深深弯下腰,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幽暗里的那一刻,墙上的那块木牌轻轻一颤,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徐鹤隱站在那里,看著那堆粉末。
    他想起书上的那句话:
    “每一个亡魂都曾是某个人念念不忘的人。”
    他转身,看向墙上剩下的那些木牌。
    还有几十个。
    看来今天是干不完这个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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