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来了。”
李青坐在床沿,揉按著昏沉发胀的太阳穴,穿越而来的陌生记忆缓缓涌入脑海,周遭的境况也渐渐清晰。
这次他又成为了御史,名叫罗玉。
“朱元璋,准备好迎接我的死諫了吗?”
李青微微一笑,他伸了个懒腰,抬手推开木门,竟迎面遇上了熟面孔。
“哟,张兄,早啊,今天真是个死諫的好日子啊。”
李青笑著扬声打招呼,对面的张涂刚踏出家门,听到声音后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老张,跑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追你。”李青快步追上,笑著开口。
张涂瞬间驻足,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声音带著几分发颤:
“你……你有何事,不妨直说!”
他依稀感觉对方打招呼的话有些熟悉,好像也有人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当然是死諫了。”
李青摊手说道。
“你,你也要像之前死掉的那些御史一样?”
张涂听到后被嚇了一跳,那些御史的尸体还掛在午门那边呢,都快风乾了。
“我不一样……”
李青摇头,张涂见状刚准备鬆口气,却听见了李青的后半句话。
“前面的几个死法不够刺激,我准备今天尝试下凌迟。”
嘶!
还要凌迟啊!
张涂倒吸一口凉气,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疯狂的说法!
这人是疯子吧!
张涂看李青的眼神都变了。
“咋了,张兄,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跟我一起死諫?”
李青疑惑,以为自己遇到了志同道合的諫友。
啊?
我也要死諫吗?
张涂被嚇得不轻,生怕被李青带上,赶紧仓皇的跑路了。
“哎,老张,你怎么走了?”
李青看著张涂的背影,不解的摇了摇头,迈开步子朝著奉天殿走去。
朱元璋!我tm来辣!
奉天殿內,早朝一如既往开始。
但是气氛却比往日更严肃,先前那几个惨死的御史带给了文武百官不小的压力。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谨慎,生怕朱元璋的刀落在自己身上。
“肃静——”
隨著太监尖厉的唱喏,赭黄龙袍加身的朱元璋大步流星走上御座,往龙椅上重重一坐,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整个奉天殿。
他鹰眼扫过阶下文武,指尖叩著龙椅扶手,脸上少见的带著笑容:
“今日早朝,首议诸王分封之事。”
话音落下,礼部尚书立刻捧著早已擬好的旨意出列,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二子朱樉封秦王,就藩西安;皇三子朱棡封晋王,就藩太原;皇四子朱棣封燕王,就藩北平……
诸王皆掌三护卫兵权,岁禄万石,赐良田万顷,府宅奴僕一应俱全。
凡朕龙子龙孙,生则有禄,死则有葬,永享大明富贵!钦此!”
旨意念毕,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陛下圣明”。
谁都清楚,分封藩王是朱元璋铁了心要办的事。
他信不过外臣,只信自己的血脉,要让朱家子孙镇守四方,护大明江山万代。
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跟他老朱家作对,就是找死。
御座上的朱元璋看著满殿俯首的群臣,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这辈子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背叛,如今坐了江山,自然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受他当年受过的罪。
“诸卿可有异议?”
朱元璋慢悠悠地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万籟俱寂之中,一道吊儿郎当又带著十足挑衅的声音,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哈哈,我看这不是分封,是给大明江山提前挖好坟坑!”
刷!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去。
只见文官队列末尾,身著青色官服的李青,大摇大摆越眾而出,走到大殿正中央。
別说躬身行礼,他连头都没低一下,就那么双手抱胸,斜著眼睛看著御座上的朱元璋,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满朝文武当场魂飞魄散,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张涂在旁差点当场晕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看这架势,又有疯子又来送死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鹰眼骤然一缩,带著刺骨的寒意钉在李青身上:
“你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眾詆毁朕的国策,诅咒大明江山?”
李青笑得更放肆了,他往前一步,指著朱元璋的鼻子,张口就直呼其名:
“你別给我扣什么詆毁国策的帽子!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清楚?
你是怕外臣造反,所以把兵权都塞给你儿子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要是造反呢?!”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殿文武嚇得“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腰间的天子剑隨著他的动作发出“鏘”的一声轻响,杀气瞬间席捲整个大殿:
“你这混帐胡说!朕的儿子们手足情深,怎会自相残杀?!”
“手足情深?”
李青嗤笑一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权力面前,父子都能反目,何况兄弟?
你把兵权都给了藩王,让他们在地方上招兵买马,囤积粮草。
不出二十年,必有藩王起兵!到时候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
你朱家自己打自己,打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你想要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自己一路走来,也明白权力意味著什么,可他就是不愿意去箱子那自己的子孙会手足相残!
“这还不算完!”
李青根本不给朱元璋喘气的机会,声音越提越高,几乎要掀了奉天殿的顶。
“你说要让子孙永享富贵,可你有没有算过,你朱家子孙能生多少?
现在你只有二十几个儿子孙子,朝廷养得起。
可十年呢?二十年呢?一百年呢?
他们生儿子,儿子生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到时候全天下的税赋,都不够养你朱家这群金贵的寄生虫!
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种一年地,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要拿出大半的粮食,去养一群不事生產、只会吃喝玩乐的人!
这哪是分封子孙,这是养了一群吸百姓血的金蛆!
朱重八!你当年就是被元廷的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才揭竿而起的!
可如今你坐了龙椅,倒比元廷还狠!元廷只是刮百姓的皮,你倒好,直接让你朱家子孙,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
这可真是忘了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