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理眨了眨眼睛。
她抬起头,眼里带著点意外,还有点没散的窘迫。
“嗯,都行。”她轻轻地说道。
其实她对做饭並非一窍不通。
之前圣诞节她还做过巧克力蛋糕,也跟队友宋茜学过几样简单的中国料理。
煮拉麵这类简单的也完全没问题。
结果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在炒鸡蛋上翻了车。
……
粥煮好了。
两只碗,一人一碗。
刚炒好的鸡蛋分成两碟摆在桌子上。
李染还切了点小咸菜。
两个人对坐著,桌上就这点东西,简单得似乎有点寒磣。
崔真理低头喝了一口粥。
她放下勺子,没有抬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
“你认出我了。”
不是问句。
李染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没有停顿。
“嗯。”
“昨天晚上看到你的脸就认出来了。”
崔真理抿了抿嘴,食指轻轻划过碗壁。
“你不会说出去吧?”
这次是问句,但语气平静,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李染挑了挑眉,抬眼看了她一下,重新低下头喝粥。
“跟谁说?”
“我在济州岛认识的人,加起来拢共不超过五个,没有一个和娱乐圈沾边的。”
似乎是觉得粥有点烫了,他用筷子搅了搅,“你花钱住我这里,我提供安静的环境,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没花钱的时候被人打搅,花了钱还被打搅,那钱不tm就白花了嘛?”
崔真理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看著碗里还冒著热气的粥,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一阵风掠过,院子里的风铃被吹得响了几声,很快又归於安静。
小黑从桌底钻出来,把脑袋往她脚背上一搁,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尖轻轻抬了抬,逗了它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你说的挺有道理。”
李染顺势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叫崔雪莉吗?怎么登录证上面的名字是崔真理?”
“我本名就叫崔真理啊,雪莉是艺名。”
“啊?”李染愣了一下,“我还以为f(x)才是你艺名。”
“那是团名。我是f(x)的成员。”
崔真理似乎对李染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她端详著李染。
“咋了?”李染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好像对我並不了解?”她微微眯眼,“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李染抿了抿嘴,他自然是通过前世零星刷到的短视频了解的。
可那种结局,现在还没发生,他也不可能说。
“我啊?我之前在中国的时候刷到过你的视频。”
这也不算说假话。
“是吗?”她轻轻咬了下唇,笑得有点淡,“那评价应该不怎么好吧。”
餐桌两侧再次陷入了沉默。
“emmm……我其实不太了解。”李染夹了口咸菜,“我不怎么关注这边,拢共能认出来的明星也没几个。”
“那你为什么来这边?”她歪了歪头,好奇地看著他。
还没等他开口,她又补了一句:“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李染轻轻摇了摇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可能也是走了狗屎运,我继承了一个远房亲戚的遗產,就是这家民宿。”
他耸了耸肩,“我之前那份工作,钱不多,事不少。所以有了这家民宿的托底,我就想著换一种人生试试。”
“换种人生吗……”崔真理低声重复了一句,盯著碗里的米粒出神。
两人吃得不算久。
毕竟也就一锅粥和两道菜(如果咸菜也算的话)。
李染收拾完碗筷,从角落里拖出一大袋花生,准备剥一些。
回头不管是捣碎还是直接炒著吃,都挺香的。
他就坐在院子里剥,偶尔吹个风,也挺愜意。
崔真理这次没回房间,就坐在不远处,逗著小黑,偶尔朝他这边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朝李染走了过来。
“我帮你剥一点吧。”
他摇了摇头,“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崔真理撇了撇嘴,没说话,直接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花生,低头开始剥。
她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卡进壳缝,稍一用力,“咔”的一声,花生壳裂开,圆滚滚的花生仁蹦了出来。
一开始没啥感觉。
她连续剥了几颗后,下意识蹭了蹭指尖,动作顿了一下。
手有点疼。
李染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手疼了?”
他递了一个指甲剪给她,“谁让你直接用手剥的啊?”
他拿起另一个指甲剪,示范了一下。
只见他轻轻一压,再一掰,花生仁就乾净利落地落出来。
“呀一西,有这东西你不早说。”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拇指上压出来的印子,白了他一眼。
“你也没问啊!”李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其实还有更专业的夹子,不过李染还没来得及买,就用指甲剪凑合著。
崔真理微微皱著鼻子,“对了……”
她抬起头,“话说你多大来著?一直没问。”
“25。”
“嗯?”她挑了挑眉,“你几几年出生的?”
“94啊,怎么了?”李染有些疑惑地问道。
“几月份?”
李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这么细干嘛?六月十七。”
“呼~”崔真理明显鬆了一口气,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比你大,我是三月份的,你得叫我怒那。”
看著眼前突然熟络起来的崔真理,李染眨了眨眼睛。
“虽然说我知道你们半岛这边莫名其妙的前后辈规矩挺严。但是我记得同年之间应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吧?”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国家的人,干嘛非得按你们的来。”他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崔真理抿了抿嘴,原本扬起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看著眼前情绪变换比天气还莫名其妙的女人,李染挠了挠眉心,像是想起什么,轻咳了一声,“行叭行叭。”
他轻轻地从嘴里挤出一句,“怒那……”
“唉?”崔真理一下子抬起头,眼角带著明显的笑意。
“抓紧剥花生吧,半天才剥那么一点。”李染甩了甩手,重新抓了把花生给她。
“嘿嘿。”她接过花生,心情明显轻快了不少。
李染摇了摇头,余光瞥了她一眼,心想,“就当作关爱弱势群体,做好人好事了。”
“再说了,一个称呼罢了。又掉不了一两肉。”
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