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零零散散的订单开始被录入系统。
李然对此並不意外。
发布会上再怎么卖力的去讲解，去搞现场试验，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场精彩的表演罢了。
热烈的气氛或许能让人上头。
可真要到掏钱的时候，人，还是会冷静下来。
联合工业不过是一家没有品牌知名度的新车企。
发布会上吹得天花乱坠，也不能打消人们的顾虑。
或许友商们会因为某些原因买上几台车回去拆解。
但对消费者来说，没有经歷过时间和市场洗礼的车，太不务实了。
能有这百十辆订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来自友商的。
第二天，昨晚参加了发布会的当地观眾，零零散散的来到了联合工业製造厂的试驾场地。
“乖乖！这车在太阳下比昨天还好看！”
“这椅子坐著是舒坦。”
“wow~这推背感！”
“我要订车，在哪儿交钱？”
听到试驾人群中惊呼声与讚嘆声不断出现，在一旁的王冰把心放下了。
此时，李然正领著薛明宇在大门口等候一位客人的到来。
蒋邱，作为一名垄断了整个省计程车行业的採购经理，在某轮胎厂商销售经理（他二舅）的牵线搭桥下，认识了李然。
三天前收到了李然的参观邀请，说他们生產出了一款极具竞爭力的计程车，让他来品鑑一下。
当时看二舅挤眉弄眼的表情，这件事好像油水很足，隨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原本蒋邱是抱著应酬的態度来的，顺便看能不能划拉点。
毕竟他作为垄断了整个省计程车行业的採购经理之一。
公司的车在哪儿买、在哪儿修、在哪儿保养，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就拿维修来说。
为什么这车出了点剐蹭，就非得不远万里地拉到某个指定的维修店？
不要说什么技术好，原厂零件，那都是虚的。
就一点，见了店长，蒋某人他得喊声嫂嫂！
而明年，公司有一大批到达了强制报废年限的计程车需要报废换新。
那在不少厂商眼里，蒋邱完全就是行走人间的及时雨。
临近年底，手里握著採购份额的蒋邱，被竞標厂商私下塞红包那都是常规操作。
特別是最近十来天，那真的是今天这家请，明天那家宴。
一天要是清醒的时间超五个小时，都属於昨天没喝到位！
上午九点五十，迟到的蒋邱带著宿醉，来到了联合工业製造厂。
刚晃到门口，门卫便上前给拦了下来。
“狗日的，敢拦我？！你……”
头髮稀疏、挺著啤酒肚、满嘴黄牙的蒋邱扯著嗓子大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门卫室里，嗑瓜子的李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薛明宇：
“怎么来的是个酒蒙子，你確定没找错人？”
“没错，老冯介绍的，说是自家外甥，某计程车公司的採购经理。”
“你自个儿去吧。”李然撇撇嘴，起身嘆了口气，“给小刘发一千的精神补偿。”
说实话，这倒胃口的画面让李然丧失了接待的兴趣。
正在跟小刘拉拉扯扯的蒋邱看到了从门卫室走出来的薛明宇，他立马精神了。
“小薛！不是哥哥说你，来贵客了都不知道派人迎接一下吗？就这么把人拦在门口？也就是遇到我好说话……”
酸臭味伴隨声音而来，差点把看热闹的李然当场送走。
薛明宇上前打了个哈哈，把这位蒋经理请了进来。
也不多废话，薛明宇让小刘开辆电瓶车，直接將人送到了顺途汽车的测试场地。
下车的蒋邱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口袋。
不对啊，这进门也没感觉有人往自己口袋里塞红包啊。
看了看空旷的场地。
也不对啊，不应该是先去食堂搞俩特色菜，先喝上半场。
下午去找个酒店开始下半场。
晚上开个房进行晚间档吗？
这展开不对啊！
“小薛，你……”
“蒋经理，这是顺途汽车的测试场。我觉得纸上说不清，咱那还是亲眼看一看来得好。”
蒋邱有些懵的看著面前的愣头青。
他有些疑惑。
不是！谈生意不都是在酒桌上谈的吗？
还真有人就这么去现场看啊！
但是测来测去又有什么用？我蒋某人又看不懂！
再说了这车又不是我蒋某人来开，车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
饭桌上我要回扣的时候你利索点，看在二舅的面上，我指头缝里漏个千儿八百的名额给你，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面对测试场地中数辆名为“顺途”的定製款汽车。
仍处於酒精考验状態下的蒋邱有些不知所措。
迷迷糊糊中被薛明宇按在了副驾驶座。
“嗯……，这座椅倒也舒服。
就是看起来有些简陋，掉档次。
嘿！还是自动挡？这也不搭啊。”
伴隨著车辆开动，蒋邱试图让自己迟钝的脑袋开机。
打开全部车窗，驱散了车內的酒味，正在驾车的薛明宇隨口介绍了起来。
“蒋经理，顺途的麋鹿测试成绩是80km/h，我带您体验体验。”
“前面有条弯路，专门留存了3厘米深的积水，就是为了模擬雨天车辆的操控性。什么？翻车？翻不了！”
“后视镜闪光是警告驾驶员后方有车辆快速靠近，这是预警功能，安全系统的一部分。”
“这个声音是发动机介入工作的声音，电量充足时会在时速大於110km/h时启动，当电量低於20%时会自动启动。”
“按这里能打开自带的行车记录仪，方便快速定责。”
“……”
在一处专门用来测试零百加速的场地，薛明宇踩下了油门。
“臥槽！呕……”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后续的介绍。
薛明宇连忙停车，安抚趴在车窗呕吐的蒋邱。
接过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漱口，缓过劲来的蒋邱，看著薛明宇。
“这辆车，我也体验得差不多了，先到这吧。”
將薛明宇递过来的报价单胡乱塞到衣服口袋里，蒋邱示意薛明宇送他离开。
第二天上午九点，薛明宇来到办公室向李然匯报。
“昨天晚上姓蒋的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如果每辆车返他2000，能分给咱们八百台车。
要是每辆车返他3000，就能批给咱们两千辆车。
另外，他希望咱们的公开报价从八万四提到八万七，好让他上下打点。”
听完，李然气笑了：
“好胆。这回扣他一个人吃也不怕撑死。回绝吧。
我就不信了，没了他蒋屠夫，咱们就只能吃带毛的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