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眯了眯眼,他不喜欢这种被蔑视的感觉。
他动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锦衣男子的身前,掌中灵力盘旋,如同深海的漩涡,他一掌击向锦衣男子的面门,速度极快。
可下一瞬间,江辞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手掌上,像被一座山迎面砸中。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方飞去,撞穿了身后三道残墙,最后砸在一堆瓦砾里。
“太慢了。”锦衣男子执剑横在面前,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事。
江辞躺在瓦砾堆里,掌心鲜血如注,他强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腥甜,另一只手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瓦砾哗啦啦地响,尘土从他的身上簌簌落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灵力封住了掌心的伤口,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锦衣男子已经转过了身,血剑垂在身侧。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下巴和嘴唇。下巴的线条很硬,嘴唇抿著,看不出表情。
但他停住了脚步。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能有人接我一剑不死?”他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不是惊讶,是意外。“倒也有趣。”
江辞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灵识探出,扫过对方的修为——深不见底,像一片漆黑的深渊。
“圣王境巔峰的剑修。”是殷无度的声音。“小辞,不可恋战,速去破阵,用幽影步!”
他的手微微缩紧。
他再次动了。圣人境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河流决堤,像火山喷发。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幽影步,是纯粹的速度——快到空气在他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他並没有听殷无度的话,已经不知道多久,他没有遇到一个对手了,而此刻面前就有一位。
另外,他也想知道自己和圣王境究竟差了多少。
锦衣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江辞出现在他的面前,改掌换拳,再次轰向锦衣男子的面门。拳头上裹著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拖出一道耀眼的光尾。
锦衣男子横剑格挡。拳剑相交,炸开一团巨大的气浪。周围的碎石被吹飞,地面被掀开一层。锦衣男子退了半步,江辞退了五步。
但他没有停,退出去的瞬间又冲了回来。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打在血剑的同一个位置。剑身上的血光在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锦衣男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螻蚁的世界会出现一个圣人境,而且这个圣人境的小子,竟然能打出这样的攻势。
两人战在一起。
血剑的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千钧之力。江辞不敢硬接,但也不只是躲。
他的身法灵活,拳掌交替,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剑势的间隙里。锦衣男子的剑法也十分精妙,但江辞像是能预判他的每一剑——
不是预判!是每次他出剑之前,手腕都有一个极小的翻转,这是殷无度告诉江辞的。
数个回合后,锦衣男子收剑退后,拉开距离。
他站在那里,看著江辞,眼神里不再是不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獠牙时的……兴奋。
“不错,確实有点意思。”他说。“现在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把血剑举到头顶,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空气变得沉重,周围的废墟开始震颤,碎石从地面跳起来,又落下去。
“游戏该结束了,杀你者,莫渡。”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江辞的心口上。
江辞的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在攀升。
那股威压越来越强,压得他膝盖发软,呼吸紧促,几乎站不住。
“这就是圣王境的真正实力吗?”他自言自语道。
但容不得他多想,莫渡消失了。
不是身法,是速度,快到江辞的眼睛都追不上。
他只感觉到左边有风压,本能地抬手格挡——血剑劈在手臂上,灵力护罩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他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上一堵墙才停下来。
左臂在发抖,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了,疼得他额头冒汗。
血从袖口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滴。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著墙,慢慢站起来。
莫渡在他面前十步外,血剑指著地面,看著他。
“还能站?”他说。“不错。”
江辞咬紧牙关,抬起右手,凝聚灵力。掌心的光已经很淡了,但他没有放下手。
“幽冥。”
观星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很轻,很平静。
江辞没有回答,他怕一开口,那口一直压在喉咙里的血就会喷出来。
“他的剑我已经看完了。”观星说。“现在,听我说——”
莫渡动了,血剑刺来,直取江辞的咽喉。
“左三步,俯身。”
江辞没有思考,身体先於意识动了——左三步,俯身。剑锋擦著他的后脑勺过去,削掉了十几根头髮。
锦衣男子的剑没有停。他变招极快,剑锋下压,改刺为扫。
“右两步,仰头。”
江辞右闪,仰头。剑锋贴著他的鼻尖扫了过去,远处的一道残墙被横截成两半。
莫渡的脸色变了,他加快了攻势,一剑快过一剑,剑气激盪,废墟间碎石飞溅。
“左肩下沉。”观星的声音依然平静。
江辞侧身,剑锋擦著肋骨过去。
“低头。”
江辞低头,血剑从头顶掠过。
“左膝提起。”
江辞抬腿躲过一记横扫,一脚踩在剑身上,借力腾空,翻身落在三丈外。
莫渡收剑,站在那里,盯著江辞。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想不通。
“好生妖孽的观察力。”他的声音很冷。
江辞没有说话,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每次磐石打了打胜仗回来还满身是伤。
莫渡再次举剑,这一次,他的剑路变了——不再是精妙的剑招,而是纯粹的力。这一剑裹著圣王境的灵力,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剑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但江辞反而躲不开,那是势,剑势!
“左三步——”观星的声音还没落,血剑已经劈到了面前。江辞勉强躲开,但剑气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袍,在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右两步——”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肩膀被剑锋扫过,皮开肉绽。
他的灵力在消耗,伤口的血在流,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慢。而莫渡的剑,越来越重。
“你的身体撑不住了。”观星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慌乱,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这里的阵法在抽离你的血气,你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八成。”
“我知道。”江辞的声音很哑。
“你不能再打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退。”
江辞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这这个自称莫渡的男子。那个人站在阳光里,衣袍整洁,气息平稳,和他完全不一样。
但江辞的眼睛还亮著。
“再来。”他说。
莫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举起血剑,剑身上的血光越来越盛,映得整片废墟都变成了暗红色。
“如你所愿。”
他朝江辞走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江辞的心跳上。
江辞站在那里,血从伤口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直到现在,他虽然受了不小的伤,但仍然很平静。
“你难道不想知道——”江辞开口了,气息很平稳。
莫渡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仍然不紧不慢地迈著步子。
“我用的什么武器?”江辞嘴角轻挑,闭上了眼睛。
莫渡的脚步停住了,但他的表情並没有变化,他拿起剑指向江辞。“拿出你的武器。”
江辞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剑光。
“剑来——”
隨著一道流星从空中划过,一柄如同水晶一般通透的剑落在江辞的手中。
此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透过剑身,依然能看到江辞嘴角的微笑。剑柄处灵力流转,似乎是剑本身的灵力波动,剑尖有一处米粒大小的缺口,並没有影响剑的美观,像是特意这样设计的。
他动了,他的脚下在地面上拽出了长长的影子——幽影步。
而他的剑,直取莫渡面门而去,这一剑,也是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