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一直在亭中坐到了丑时才回到臥室。
苏浅月已经睡下,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在旁边躺下,没有多想,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並没有多久,他被惊醒,他感知到院中有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並没有起身,而是灵识探去,那股灵力波动轻得像风,但他一辨便知是谁,他笑了笑,转而继续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日清晨。
江辞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扫了一眼房间,並未有任何痕跡。
他笑了笑,心里想到:“看来千面的修为有了不少长进。”
推开臥室的门,苏浅月蹲在院子的角落,手中握著一把薺菜,精挑细捡著。
苏浅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笑容。
“粥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她放下手中的薺菜,站起身便向厨房走去。
江辞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的水缸中舀了一盆清水,洗漱了一番。
当他来到桌边,粥已经放在了一侧,上面还有一些咸菜。
苏浅月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他的书袋。
“今日起得有些晚,得快些,不然夫子可要生气了。”
江辞接过书袋,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此时的她就像和他昨夜未曾见过一样。
“嗯。”江辞点了点头。
他把书袋放在了板凳的一侧,继续喝著粥。
来到学堂,江辞是卡著点的,那种他前脚进夫子后脚就来的卡点。
夫子见到江辞,点了点头。
“回来了?”
江辞笑了笑,点了点头。
夫子走到前方,拿起手中的书。
“今日,我们仔细拆解一下论语中的含义,大家把书打开。”
此刻,江辞突然收到了千面的传音。
“首宫,查清楚了。”
江辞挑了挑眉,在心中回道。“说。”
“苏浅月,十六岁,槐安镇苏员外之女,出生之时被查出命格残缺,传闻活不过二十岁。”
“上个月与槐安镇武馆江师父之子江辞结清,现居於江家。”
“每日与隔壁李家夫人交往甚密,但都是些日常琐事,並未发现异常。”
“苏浅月每日於家中忙碌家务,除去晨间去集市买菜之外极少出门。”
……
千面所说的情报都是自己知道的。“可还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千面顿了顿。
“对了,根据属下探查,有一件事非常奇怪。”
江辞眯了眯眼睛。“何事?”
“其夫江辞……传闻三岁锻体,五岁便……”
“这个我知道。”江辞立刻打断了千面的匯报。
不是,我让你去查苏浅月,没让你查我啊!
“那个……”江辞顿了顿。“这个江辞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江辞前几日消失了三天,消失之前与学堂夫子请了三天假,名曰与朋友去北方探亲,但属下並未查到这所谓的朋友,车马行也没有出入记录,属下认为……”
千面顿了顿。
“属下认为这个江辞嫌疑很大,他出去的时间正好是我们攻打铁岩城之时,而他的少时经歷很不正常,我怀疑,他与首宫中毒之事有关,我已经派人去查他自出生起到现在的行跡记录了。”
江辞面色一僵,可不吗?那自己中毒不就是与自己有关吗?
不过是不是自己最近太不严谨了,竟然让千面查到了这些。
是不是不应该让千面来查这些?江辞心想。
“我知道了,江辞那边……暂时不急,著重派人给我盯紧苏浅月,所有动向,隨时向我匯报。”
“是。”
此时的轮迴驻地。
千面放下了传音符,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她感到十分奇怪,根据自己探查到的线索,明明这个江辞的嫌疑最大,为何首宫让自己著重调查苏浅月?
但既然是首宫的命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暮。”她轻声唤道。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她面前跪下。
“宫主。”
“槐安镇,苏浅月,最高级监视。”
“是。”
黑影准备离去,千面再次出声道:“另外,让影盯著苏浅月之夫,江辞。”
“是。”
隨著黑雾散去,屋里只留下了千面一人。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谁?”
“是我,千面,开一下门。”
是庸医的声音,千面觉得奇怪,影宫与医宫之间来往甚少,怎么会突然来此。
门被千面打开,门外,庸医的额头上掛著几滴水珠,不知是汗还是其他什么。
“千面,我查到了一些资料,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千面看著庸医,等著他继续说。
“经过我这几日翻阅医典,查到两千年前在南域有一个叫三苗族的族群,那里的人以蛊术闻名天下,那里兴许有救首宫的办法。但已经经过了两千年,旧址恐怕难以找到。”
千面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你想让我去查三苗族?”
“对,我希望你亲自前往,若是你都查不到,恐怕这流霞界就没人能查到了。”
千面点了点头。“我去。”
千面立刻动身准备出发,她没走几步突然站定。“对了,首宫近日让我查两个人,我已经安排了影暮去查,到时若有线索,请帮我转告首宫。”
庸医愣了一下。“查谁?”
千面没有回答。庸医见她不说,便也没有多问,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千面。
“这是?”千面看著匕首,眼中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
“铸心新研究的铸造技艺,给你打了一把匕首,让我顺道带过来。”
千面接过匕首。“替我谢谢他。”而后,便立刻化作一道黑烟遁去。
庸医笑了笑,他关上了千面房间的门,向影宫外走去。
千面离开驻地以后,一路向南。
她的身法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旷野。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三苗族。她从没有听说过,但庸医说这里有可能有救首宫的办法,值得一查。
她从腰间抽出那把新匕首。刀身乌黑,刃口泛著冷光,握在手里轻若无物,似乎有些纹路流转。
她能感觉到,握著这把匕首,她的速度都提升了一成,果然不愧是铸心的手笔。
她握著匕首的手放回腰间,加快了速度。
南域,对於北地的轮迴来说几万里的距离,但对她来说,不过是几日的事。
——
江家小院。
江辞回到家的时候,苏浅月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饭菜。
二人如同往日並没有什么区別。
饭后江辞便返回了书房。
他从书袋中拿出了夫子今日讲的论语。
放学之前,夫子提醒他该收收心了,明年的春初就要去京都参加会试。
他虽说修为惊人,但並不代表读书也很有天赋。
他打开书,温习著夫子今日的课程。
江家小院,难得传来了江辞的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