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千面前往南域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江辞也从庸医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他並没有多问,在他看来,凭藉千面的本事,就算一无所获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另一方面,他识海中的蛊虫依然那样盘踞著,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大小都与之前无异。
临近年节,槐安镇近日倒是热闹了不少,多了许多很久未见的面孔。
江辞走在镇上的小道上,手里把玩著一根枯草,不紧不慢地走著。
“辞弟。”背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江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声音来源。
“齐大哥。”江辞笑了笑,打了声招呼。“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位被江辞称作齐大哥的男子名叫齐济,之前也是江亭山武馆的学生,只可惜天赋平平,修行无果。后来去外地经商,每年到了年节的时候都会回来陪伴年迈的母亲,只是今年回来得比之前要早。
齐济回笑了一下,他小跑著到了江辞跟前。
“今年的运气不错,我那些米酒被一位贵人一采而空,便早早回乡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交到了江辞的手上。“这次回来的路上,买了些新奇玩意儿,想著送给师父,师父近日可好?”
江辞接过布袋,摸了摸,里面似乎是硬物,但他没有打开看。
“那我替爹谢谢齐大哥了。”他把布袋放进衣服里。“他这些日子不在家,不过应该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齐济大笑了几声。“我听说了,师父收了个天赋极佳的师弟,带著出去歷练了。乖乖,十三岁就踏入了引气。”
他突然顿了顿,看向了江辞,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修炼的事,怕勾起江辞的伤心事,他转过话题。“我听说,辞弟结婚了?”
江辞点了点头。“嗯,已经有两月有余了。”
齐济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辞弟,据我所知那苏浅月可是先天命格残缺,不日恐怕——”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江辞的肩膀。
“要不我和师父说说,来年你和我一起去城里,我给你再介绍几个。”
“多谢齐大哥的好意。”江辞笑了笑。“来年我还得去京都参加会试,恐怕要让齐大哥失望了。”
齐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次惊喜。
“会试?”他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到一年不见,你都已经通过乡试了。”
他顿了顿,又抬高声音补充了一句:“那等你到了京都,来齐氏酒坊寻我,吃穿用度我全包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江辞保证著。
“那届时就麻烦齐大哥了。”江辞辑手道。
齐济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东市给母亲採买点衣物御寒,师父要是回来了,记得通知我。”
江辞点了点头,说罢,齐济便朝著东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江辞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个齐济虽然天赋一般,但在那一届的学生中是最勤奋的,每日下了课都要追到他家来找江亭山请教。这一来二去,江辞与他也成了朋友。
可有时候,无论怎么努力也填补不了天赋之差的鸿沟。好在他头脑灵活,在经商方面倒是天赋极佳,也不枉江亭山当年的苦心教导。
没多久,江辞已经到了家门口,但他没有马上进去,他察觉到了有人跟踪。
虽然他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影一直跟著自己,但这一次的气息告诉他,不是影。
他站了一会儿后,还是推开了院门。
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他立刻看向浓烟滚滚的厨房。
苏浅月不会把厨房烧了吧?
江辞是跑向厨房的,浓烟遮挡了江辞的视线,他拎起旁边的水缸將整整一缸水浇了进去。
隨著火焰的扑灭,烟雾渐渐散去,灶台上的木盖已经成了一块碳板,锅里一块块焦炭状的肉块,但並没有苏浅月的身影。
“夫人?”江辞试著喊了一声,但並没有人回应。
他走向臥室,心想著苏浅月不会做饭做一半睡著了吧?
这时,一支箭矢向著江辞射来,箭矢很快,寻常人根本射不出如此速度的箭。
他偏过头,伸出右手,抓住了这支疾驰的箭。他看向后方,那人早已遁去,似乎並不是为了杀他而来。
他看向手中的箭矢,是一支普通的箭,但箭的尾端繫著一张捲起的黄纸。
江辞取下黄纸,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道:
——你的夫人在我们手上,若不想她有事,来后山一见。
江辞眯了眯眼睛,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人敢到这里来撒野。他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几息的时间,江辞落在了后山一处稍平坦的路面,他观察了一下四周。
“我人来了,我夫人呢?”
隨著树丛的沙沙声,里面钻出来六个人,里面赫然就有被五花大绑的苏浅月,嘴里还塞著一块破布,似乎是厨房的。但她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辞看向领头之人,脸色沉了下去,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无奈。
“小子,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让你家夫人有事吧?”领头之人面带灰色面具,手上拎著一把大刀,身上的甲冑在夕阳下泛著红光。
但是,这人化成灰江辞都认得。
正是磐石。
江辞强忍著露出笑容,但他气啊,这算什么事?
“你想要什么?”
磐石看了看苏浅月,又看向江辞。
“交代出你背后之人现在在哪里?尤其是那个穿著黑袍的傢伙!”
江辞一愣。原来磐石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他不知道此时究竟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轮迴什么时候开始要以妻儿相威胁了?
“我与他们並没有任何关係。”
磐石冷哼了一声,將刀抗在了肩膀上。
“我未曾说过他们是谁,你就著急撇清关係,看来此事果然与你有关!”
江辞又是一愣,不是,这傻大个啥时候学会这个了?看来以后得少让他跟观星来往,都给教坏了。
正在此时,江辞收到了庸医的传信。
“首宫,千面已经三日未传回信,恐怕有变。观星已让磐石带人前往槐安镇,说是要逼问出那些人的下落。”
“知道了。”
这算什么事?我让你们查苏浅月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们倒好,在我身上查就算了,现在还怀疑我是寂灭军的人?恨铁不成钢啊!
“怎么不说话了,你要是还不交代,別怪我刀下无情了。”磐石眯眼眯眼睛,他的耐心不多了。
江辞深深嘆了一口气,而后动了,在场的六个人包括苏浅月,没人看到他怎么动的。
一息之后,磐石睁大著双眼,肩上还扛著他的那把刀,向后直直倒下,其他人也一样晕了过去。而苏浅月则是被他用最轻的手法敲晕,然后解开了绳子,拿出了破布,扶靠在了树边。
他拿出传音符:“梦魘,来一趟槐安镇后山。”
而后,他便从空间里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
不久后,一名少年落在了江辞身边。他的穿著与常人不同,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布料,耳朵尖尖的。
“幽冥大哥。”他眯眼笑著,而后,当他看到倒下的磐石的时候,有些惊讶。“这是?”
江辞扶著额头,指著倒下的眾人。“帮我清除一下他们近十个时辰的记忆。”
梦魘没有多问,走到了磐石面前,他手掌轻抬,眼中似有紫色的旋涡流转。
七彩的光縈绕在几人的额头之上,他们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舒缓。
片刻后。
“好了。”梦魘再次走到江辞身边。“发生了什么?”
“一言难尽。”江辞看著磐石,眼神里还有一些无奈。“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他们遭遇了袭击。”
梦魘愣了一下,接著便应了下来。
江辞扶起靠在树边的苏浅月,而后抱了起来。“此人我先带走了,待他们醒后让他们回驻地。”
夜色渐渐笼罩了槐安镇,而有些人,註定要很晚才能吃上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