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1686大清裱糊匠

第8章 真诚最是必杀技

    “这山海关如此雄伟,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朗廷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號称天下第一雄关,心中波涛澎湃,甚想吟诗一首,只不过....他肚中却是半点墨水全无,锦绣诗词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乾巴巴的讚美。
    “是啊,四十年前咱们父辈便是从这山海关入关。若非当年吴藩王献关放行,就凭这天下第一雄关的天险,我满家儿郎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朗廷望著往来车队,转头吩咐德顺在山海关城里採买了几大箱物件。
    当一箱箱物件被亲兵抬著送到队尾,乌勒锡斜靠在马背上,瞥了眼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压低声音跟身边相熟的兵丁说道。
    “这位朗公子可真会享福啊....还没出关呢,先在关內囤上一堆土特產。”
    身边兵丁凑过来小声问:“乌哥,您说这里头装的啥好吃的?”
    乌勒锡嗤笑一声:“还能有啥?无非是些鹿脯、松仁,再装几只关外肥鸡、活野兔等等野味,就等著一会夜间扎营时,慢慢品尝这关外的稀罕滋味。”
    片刻之后,队伍整顿完毕,朗廷当即下令穿过山海关。
    望著雄关城楼渐渐消失在身后,他心头竟生出几分苦尽甘来的畅快,一时心情大好。
    “这才第十日就已抵达山海关。如此看来,再过二十多天便能抵达璦琿。”
    海图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朗公子太过乐观了,先前我们走的可都是京畿官道,平整宽坦,自然行进迅速,等过了山海关,入了关东地界,那路才叫真正难走。依我看啊,往后这路程,最少还得走上一个多月。”
    朗廷一怔,似是从未曾料到关外路途如此艰辛。
    “出了山海关,便是辽东地界。先是锦州、广寧一带,虽还有城郭驛道,却已不比关內平坦。再往北,过了瀋阳、铁岭,便是吉林乌拉,自此往后,多是山林沼泽、冻土荒原,车马难行,遇上雨天更是泥泞不堪,一日能走二三十里便算不错。”
    听到这么说,朗廷心中那点轻鬆瞬间散去,从此刻起,这才算真正踏入了苦寒北疆。
    “既如此,往后行程便多仰仗海协领你了。”
    “公子放大可放心,这路我二年前便走过,早已是轻车熟路”
    海图第一次亚克萨之战便隨著朗谈走过此路线,说这话的同时自是信心满满。
    不过海图是走过此路,可营中士兵大多是打三藩起来的,对於这关外环境还是极其的不適应。
    起初一段驛路尚算平整,可越往北行,路面便越是崎嶇。
    官道渐渐变窄,两侧樺林渐密,积雪没膝,远处山峦也是覆雪皑皑,连绵纵横,望不著边。偶尔遇见几处村落,也大多是无人居住的土屋茅舍,与关內的富庶繁华判若两地。
    隨行的八旗兵丁起初还兴致勃勃,还討论著打些野味充当晚间下酒菜,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然有人开始叫苦。
    “娘咧,这路也太顛了!”
    “关內那是官道,这叫野路!再往北走,连路都未必有!”
    “他娘的,这路难走还是小事,我这耳朵都他娘的快僵了,谁来给老子哈两口暖暖”
    就这样,队伍在一片咒骂声之中行了几个时辰。
    傍晚时分,夕阳斜坠,温度骤降。
    短短一个下午的光阴,队伍中已经有人脚上长上了冻疮,在旁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赶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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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图搓著手哈气,勒住马韁,回身对朗廷道:“公子,前方向阳处有片矮林,能抵大半寒风,又靠近水源,地势偏高,不积水也不聚寒。夜间温度骤降,我等便在那处歇脚吧,明日一早再动身。”
    朗廷点头:“依你所言,传令安营。”
    军令一传,兵丁们立刻忙碌起来,埋锅造饭、立帐扎寨。
    营盘刚扎稳,篝火便一堆堆燃起,剎时便升起一股股肉香与炊烟。
    八旗兵丁卸甲歇马,三三两两围坐饮酒说乐,周身的寒气与疲惫被烈酒一衝,倒也散了不少。
    正值此时,朗谈遣人带著那山海关城中买的几箱货物来了
    “弟兄们,这关外的路不好走,我也知晓兄弟们的苦,今日中午在关城內买了点心意,分给诸位”
    隨即朗谈掀开了箱子,箱內儘是厚实的老羊皮袄、狍皮毡帽,还有羊皮耳套、棉手闷子、厚毡靴,全是关外猎户过冬用的物件。
    这些物件,若是放在前几天,诸位兵丁可能看都不会看,如今却是比看见个白净的女人还要勾人
    朗廷借著篝火余光,望著营中士卒喉结滚动、眼神热切,心中已然明了
    这几箱衣物,算是送对了。
    几个离朗廷稍近的旗兵当即噗通跪下,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谢朗大人”
    “朗大人,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喊声此起彼伏,营中兵丁早已排起长队,一个个搓著手、眼巴巴等著。
    领到的,当场就迫不及待褪下单薄旧衣,裹上厚实暖和的老羊皮袄,戴上狍皮毡帽耳套,脸上映出真切的欢喜不似作偽。
    不过乌勒锡和几个相熟的兵丁,却立在人群外围一动未动,只望著那边领衣物的士卒。
    身旁的兵丁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乌哥,那皮袄毡帽都是顶好的东西,这天儿这么冷,不领白不领啊。”
    乌勒锡嘴角一撇,出言不屑:“领?你们当是白给的吗,今日肯给,明日就能加倍拿回去,你们且莫要忘了,你们且莫要忘了,前朝打仗,三两银子教你先登,六两银子教你陷阵,九两银子就便教你夺旗!”
    乌勒锡哼了一声,“今日送几件衣裳,明日就说不定挟恩图报叫你等去前线填线送死,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几个兵丁面面相覷,虽觉得冻得难熬,却也跟著乌勒锡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乌勒锡望著那些对著朗廷磕头谢恩的士卒,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孤傲,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死死攥著腰间的刀柄,却硬是梗著脖子,半步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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