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不敢大意。
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跡,连忙盘膝而坐,压製毒素。
足足过去半个时辰,这才將体內毒素压制住。
他睁开眸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咳。
气血翻涌的不適感仍在蔓延,却已稳住心神。
李琅心底一沉。
好险。
这次自己还是大意了。
往常开启增幅,都是主动关闭,尚有余力压製毒素。
这次消耗到了极致,没想到毒素突然爆发,差点措手不及。
他唤出面板。
当看到寿命一栏时,瞳孔猛地一缩。
【寿命:20日(身中剧毒)】
这次毒发,寿命竟然压缩到只剩二十日。
李琅心底掠过一丝寒意,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相反却极为冷静。
看来利用增幅製作阵盘,卖多余灵石换祛毒丹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必须还得另寻解毒的法子。
想到这里。
李琅眼中闪过一抹狠劲,“无论如何,也要在二十日內,给自己拼出一条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內心的情绪。
几个呼吸之后,重新恢復淡然神色,古井无波。
李琅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拿起阵盘,迈出隔间。
此时眾人仍旧各自忙碌,无人留意。
他径直走向宋衍的偏室。
偏室內,宋衍正低头翻看帐册。
听到脚步声,宋衍抬眸,看到李琅垂手站在眼前,嘴角噙著笑意,继续低头看帐册,“第一次製作阵盘感觉如何?”
在他看来,李琅接连两次失败,此时定是心灰意冷。
“回表少爷。”
李琅微微躬身,苦笑道,“之前只知晓阵道艰难,今日一试方才深有感触。”
宋衍点了点头,“阵道一途,非一蹴而就,当循序渐进。”
他抬眸看向李琅。
正要说寻常子弟须钻研数日方有把握炼製,可话到嘴边,眼角忍不住一抽。
只见李琅上前,双手捧著聚灵阵阵盘,轻轻放在案上,声音略带几分惭愧,“浪费五枚玉盘才成功,勉强及格。”
宋衍目光落在案上的阵盘上,瞳孔微缩,脸上的漠然瞬间僵住。
他嘴角忍不住一抽。
之前说五枚玉盘能练成一块阵盘,那是熟练之后。
刚接触阵盘的人,须经几次,甚至十余次方能成功。
宋衍喉结微动,掩住眼中的惊色,语气平淡,“嗯,运气……还算不错,再接再厉。”
“是!”李琅拱手垂眸。
“阵堂酉时末,戌时初放工,尚有半个多时辰。”宋衍挥了挥手:“你可以隨意安排,记得按时回来。”
“多谢表少爷。”李琅转身离开偏室。
见他走出正厅之后。
宋衍赶紧拿起桌上的阵盘仔细端详起来。
若非上面有几处节点生涩,他甚至以为李琅在扮猪吃虎。
他侧眸看向窗外,李琅的身影步入前堂店铺,低声自语,“果真是运气吗?”
与此同时。
前堂店铺內,人来人往。
洪伯刚刚送走一名散修,回头便看到李琅掀帘而入。
“呵呵,姑爷可有什么吩咐?”洪伯笑著问道。
李琅摇了摇头,“閒来逛逛,洪伯您忙。”
洪伯頷首,重新回到柜檯。
而李琅则缓步走动,目光平静扫过货架上陈列的阵盘,神色淡然。
当看到聚灵阵阵盘时,留意了下上面的標价,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七块下品灵石。
若按之前计划,每日积攒两枚,只需四日便可够买祛毒丹。
可没想到增幅之后,製作一次便毒发,消减十日寿命。
如今自己只剩下二十日时间。
他著实不敢赌。
当务之急还是先將这两个阵盘处理掉。
不然一旦回了乔府,无处可藏。
想到这里,李琅告別洪伯。
出了店门之后,顺著主干道,一路向北而去。
水月仙坊按照繁荣度分甲、乙、丙三个区域。
其中甲、乙两区遍布乔家店铺,只能前往丙区。
走了半晌,这才看到城墙。
城墙不高,也就三四米,上面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
李琅虽然刚接触阵道,却看阵纹的复杂程度也能猜测出此阵不俗。
顺著人流,逐渐朝城门走去。
越过城门。
脚下的石板路驀然换成石子路。
街道两旁种植著梧桐树。
虽说树后的店铺没有甲区的精致气派,但人流量却也同样不少。
相比甲区而言,住在这里的散修更多。
要么实力强悍,要么有一技之长。
不然光是每月水费租金,足以压垮寻常人家。
李琅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半晌,终於看到城门。
过了城门之后。
一股熟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石子路,也变成了土路。
放眼望去,半人高的篱笆园、木质板房错落有致的排列著。
居住在这里,多是坊市贫困散修。
灵根低劣,无资源无门路,拋去租金税费,三餐仅能勉强果腹。
但矮子里面也有个高的。
在李琅记忆中,这里有家店铺虽不似甲、丙两区那么富裕,但收购两个阵盘还是绰绰有余。
凭藉记忆。
李琅在街道上左拐右拐。
一股股熟悉感逐渐涌上心头。
片刻后。
他便来到一家木质板房前。
李琅抬头。
破损的匾额上,依稀可见“河源商铺”四个字。
记忆中,前身父亲在世时,自己时长来这里帮父亲买东西,也算是熟络。
他推开木门。
咯吱……
紧隨而来的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王掌柜?”
李琅步入商铺,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掌柜!”他又唤了一声。
音落。
通往內室的门帘掀开。
一个年方二十左右,扎著高马尾的女子走了出来。
额前留著长刘海儿,挡住左侧半个颧骨,却依旧难掩清秀的容貌。
李琅眉头不禁微簇。
透过髮丝,他依稀看到对方左侧脸上有块胎记,猩红醒目。
女子察觉到李琅目光,伸手拨开额前刘海,“看,看,看够了吗?再看,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睛。”
见女子如此泼辣,李琅连忙收回目光,微微躬身拱手,“抱歉,在下来找王掌柜,不知王掌柜可在?”
女子径直走向柜檯,头也不抬的扔出两个字,“死了。”
“啊?”
李琅抬头看向女子,脸上写满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