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李琅追问道。
女子一屁股坐在柜檯椅子上,双腿搭在柜檯,“十天前,出了坊市被人劫了,我也是刚回来继承商铺。”
说著,她扔过来一枚玉简,上面罗列著货物清单。
“你是……”李琅眉头微簇,“王沐英?”
记忆中王掌柜的確有一女,听闻常年在外,极少在坊市逗留,故此从未见过。
“你到底买不买东西?”王沐英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来卖阵盘的。”说著,李琅从怀中掏出聚灵阵阵盘,放在柜檯上。
王沐英放下腿,伸手拿起阵盘打量了一眼,“一阶下品聚灵阵,五块灵石。”
“五块?”李琅嘴角一抽,“外面都是七块灵石。”
王沐英將阵盘扔回柜檯上,头都未抬,“新做的,乔家的阵盘,货不好出手。”
“你怎么知道?”李琅一愣。
“乔家玉盘上有標记,並且比其他店铺贵一块灵石,散修阵师从不买他家玉盘製作阵盘。”王沐英抬头,眉角一扬,“货不乾净吧?”
李琅万万没想到,乔家玉盘上会有標识。
既然如此,那阵盘更不能隨意出售了。
“五块就五块吧。”李琅没做解释。
王沐英抬手在柜檯上一扫。
十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柜檯上,原本桌上的两个阵盘消失不见。
李琅上前,將十块下品灵石收起。
他突然间想起来什么,眸子一晃,“对了,你这里卖不卖祛毒丹?”
“祛毒丹?”王沐英摇了摇头,“那玩意儿虽然一阶中品,但只有一阶高级丹师製作的出来。”
“价格还比一阶上品丹药便宜,没人炼製那东西。”
“你若想买,估计乔家有卖。”
李琅眼神不由得一暗。
之前只知道祛毒丹贵,却没想到还如此稀少。
“你中毒了?”王沐英挑眉问道。
李琅瞥了她一眼並未回答,起身正要走。
“中没中毒,我一闻便知。”王沐英趴在柜檯上,“祛毒丹没有,不过解毒的法子我倒有。”
这一句话,硬是让李琅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他回眸看向王沐英,“什么办法。”
王沐英笑意更浓,衝著李琅勾了勾手指。
李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缓缓靠柜檯。
他鼻翼微微一动,从王沐英身上嗅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王沐英眸光猛地一寒,“帮我杀个人。”
“谁?”李琅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王沐英唇角一扬,又坐回椅子上,歪著脑袋,嘴角含笑,“回去考虑下,若是想干这一票,明日未时再来找我。”
李琅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商铺。
夕阳西下。
余暉洒在李琅身上,將他笼罩在一片金黄中。
沉默了两息,他走向街道,辗转进了一个巷口。
借著脑海中的记忆,李琅避开人流较多的地方,来到下渚巷。
巷子尽头极为安静,有一处庭院坐落。
与一路走来的篱笆园不同,这处庭院的围墙石块堆砌,木门上方掛著两个白色灯笼,灯笼上写著“奠”字。
站在门口,李琅感觉恍若隔世。
不知道是不是前身意识残留,他心底莫名的涌出一股悲愴。
站了一会后,李琅深吸一口气,打出一道诀印。
唰!
木门上霞光闪烁,浮现阵纹。
他连忙將神识涌入阵纹內。
嘎……
木门应声开启。
李琅上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標准的四方小院。
小院正中间,种著一颗梧桐,梧桐树下有一方桌,一躺椅,上面落了不少梧桐树叶。
树后是正房,记忆中原身父亲居住,右手东厢房是自己居住的地方。
李琅压下翻涌的记忆,径直走向正房。
推门而入,堂屋正前方靠墙摆著长条案,东瓶西镜。
案前设一张八仙桌,左右各配太师椅。
东西两间耳房,一边是臥房,另一边是书房。
李琅快步走到长条案前,从怀中拿出售卖阵盘的十块下品灵石,放入东侧瓷瓶內。
就在李琅打算转身离开时,胳膊不小心带动条案。
咣当。
条案发出一声闷响。
李琅心里咯噔一下,见条案上的花瓶纹丝未动,稍稍鬆了口气,向庭院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
李琅眉头不禁皱起。
不对!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条案上的花瓶,缓缓走了过去。
重新回到条案前。
李琅伸出双手,握住花瓶,用力向上一提。
一股阻力从手上传来。
条案上的花瓶,竟然纹丝未动!
有问题!
李琅猛地来了精神,他左右扭动花瓶,花瓶仍旧未动。
他微微沉眸,眼珠子左右晃动,抬腿踏上太师椅,伸手將放入花瓶中的灵石拿了出来。
紧接著,李琅凑了过去,眯著眼睛,俯瞰花瓶內部。
只见花瓶底部,若隱若现的闪过一道阵法纹路。
“这是……”李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锁阵?”
锁阵,需要准確的手决方能开启,除此之外,阵师也能破解开。
看那阵法纹路的复杂程度,李琅估测至少是二阶下品。
“花瓶里为什么会有个锁阵?”
李琅將灵石重新放回花瓶,坐在太师椅上,訥訥自语,“脑海中並无相关记忆,说明原身也不知此事。”
“原身父亲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难道跟他的死有什么关联?”
门外。
夕阳最后的余暉也逐渐消逝,天色缓缓暗了下来。
李琅抬头,推算已经临近戌时。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眼花瓶,“目前也解不开这个锁阵,看来只有突破二阶阵师才能揭晓了。”
李琅不在逗留,转身快步离开庭院。
他低著头,窜过下渚巷,小心避开人群,直奔甲区而去。
一路疾行,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来到了甲区。
咚!
咚……
坊市暮鼓声响起。
正好戌时正。
远远的,便看到马车停在“灵盘斋”门口,雪白的独角灵马,格外引人注意。
李琅迈入店內。
云雀和洪伯正坐著说笑,抬眸看到李琅,二人连忙起身。
“姑爷。”云雀微微欠身。
李琅拱手,脸上带著几分歉意,“不好意思,久等了。”
“时辰刚刚好。”云雀笑了笑,回头看向洪伯,“既然姑爷回来了,我们便不再逗留了。”
洪伯连忙送到门外。
李琅和洪伯拱手告別后,和云雀相继踏上马车。
临近宵禁,街道上清冷了许多。
没有了中午那般的人流,回去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李琅推开牡丹园的屋门。
左右环顾,並未看到乔素素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坐在太师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不到片刻,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李琅睁开双眸。
只见云雀带著两名丫鬟走了进来。
云雀隨手一挥,一个硕大的浴桶出现在厅內,热气氤氤,在空中繚绕。
其余两名丫鬟来到李琅面前,欠身施礼,“姑爷,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李琅见状,连忙摆手,老脸忍不住一红,“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自己来就行。”
那两名丫鬟一时为难,扭头看向云雀。
云雀掩嘴轻笑,“那姑爷可要快些,大小姐正往这儿走呢。”
快到了?
闻言,李琅心头猛地一跳,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这是要……鸳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