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起身走向浴桶。
身后云雀解下珠帘,发出叮噹的脆响。
背对著云雀和那两名丫鬟,他脱下身上衣物,然后快速钻入浴桶当中。
一股温润的感觉,瞬间瀰漫四肢百骸,浑身的紧绷感,也被这股子温热化开。
李琅只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下意识慵懒的靠在浴桶上。
氤氳白雾,眼前视线都变得朦朧起来,水桶里舖陈的牡丹花瓣,散出来的花香,伴隨著水汽缓缓吸入鼻腔內,沁润五臟六腑。
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李琅闭上眸子,脑海中回想今日见到王沐英所发生的一切,心底反覆盘算著。
二十日的寿命,祛毒丹目前无路可寻。
王沐英既然敢提杀人换解毒,必然有几分底气,哪怕杀人会把自己陷入风险当中,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杀人虽险,却有一线生机。
不试,只能坐以待毙。
至於前身想乞求乔家怜悯,赐予丹药的想法,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人,不能没有脊樑!
可低头避祸,但决不能跪地求生!!
半炷香后。
李琅明显感觉到桶內水温下降。
他的思绪也隨之中断,缓缓睁开双眼,一身疲惫荡然无存,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舒坦。
不是说大小姐马上到吗?
李琅不禁撇了撇嘴。
隱隱间,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环顾四周,云雀和丫鬟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目光一扫,原本放在旁边木凳上的衣服也消失不见。
“我……”李琅顿时一阵无语。
他回头看了眼床铺。
难道要自己跟昨天一样,光溜溜的躺床上,跟古代妃子等帝王临.幸那样?
心底莫名的涌出一股子抗拒。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
吱嘎……
身后房门被人推开。
李琅猛地回头。
隔著珠帘,他都能感受到乔素素那张精致的脸上充满冷艷。
乔素素下意识看向內室,目光落在李琅身上,只是一瞬间便收回目光。
李琅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乔素素抬手一挥,房间內的琉璃灯瞬间熄灭。
整个房间顷刻间陷入黑暗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琉璃灯熄灭的那一剎,李琅看到乔素素耳朵上朱红玉坠,衬得耳垂微霞。
紧接著。
李琅便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威压再次席捲全身。
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紧紧束缚。
得!
又来了!
果然。
一道练气八重的气息接踵而至。
李琅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
当他再次凝神时,眼前只有粉色纱帐。
李琅侧眸看向乔素素方向。
此时月光洒下。
他看到乔素素仍旧一身粉红色的褻兜,掀开珠帘走来。
朦朧当中,褻兜上牡丹花蕊处的纹路隱约凸起,格外显眼。
月光洒在她那双纤细的玉腿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光泽。
李琅鼻翼微动,那股牡丹花香,越来越近。
紧接著,月光被身影遮挡。
乔素素足尖轻点,整个人飘逸而起,缓缓落坐在床尾。
李琅眸光匆匆一掠。
好像还是蜜桃形。
桃尖微微上挑,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就在这时,霞光在他眼角闪过,李琅刚回过神,一枚丹药便塞入口中。
“早晚我给你压下面。”
脑海中蹦出这句话后,李琅便彻底迷失……
牡丹园內,虫儿嘶鸣,月光洒下,呈现一片白芒。
隱约中,一道身影,如纵马疾驰,顛簸起伏。
……
月影西移。
牡丹花瓣上,一枚露珠逐渐凝聚,隨著阳光破晓,泛出晶莹光芒。
咚……
咚咚……
晨钟悠閒响起。
整个坊市仿佛隨著钟声活了一般,人影逐渐走上街头。
乔府內。
丫鬟、杂役也纷纷忙碌开来。
隨著最后钟声落下。
李琅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环顾。
房间內,仍旧空无一人。
这时。
云雀端著托盘推门而入,侧头看向珠帘內,笑吟吟道,“姑爷,早膳好了。”
说著便將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叠放整齐的衣服放在珠帘后的小凳上。
隨手一扬,收起浴桶,转身轻轻离去。
李琅起身,穿好衣物之后,来到桌前。
一碗灵粥,一盘灵餚。
与此同时。
牡丹园侧另一处庭院房屋內。
同样的一碗灵粥、一盘灵餚。
乔素素放下玉筷,“此事当真?”
“真的成功作成了一枚玉盘。”身后云雀连忙道,“就连表少爷都不敢相信呢,可见姑爷真的很有悟性。”
“运气好罢了!”乔素素起身,来到一旁书堆中间,盘膝坐下之后开始摆弄玉盘。
云雀收拾好碗筷,正要离开。
乔素素摆弄玉盘的手突然停下,抬眸看向云雀,“等一下,把这个给他。”
音落,储物袋跃然出现在手中,“他要的讯息,还有月俸都在这里。”
云雀上前,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吩咐下去,以后每月他的灵石减半。”乔素素低头继续摆弄阵盘。
云雀一脸愕然,不解问到,“小姐,这是为何?”
“依他的性格,若是全数给他,他是不回收的。”乔素素头也未抬,“你只需告诉他,打探消息所花费,会按月在他月俸里扣除。”
云雀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她快步来到牡丹园。
正巧李琅推门而出。
“姑爷早!”云雀微微欠身行礼。
李琅拱手回礼,笑道,“云雀姑娘早。”
“这是小姐给您的,说是里面有你要的讯息。”云雀说著,上前递上储物袋。
李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到底是乔家资源雄厚,只用了一天便打探到了。
他连忙双手接了过来,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发现里面除了一枚玉简之外,还有十块灵石和一瓶丹药。
“云雀,这灵石和丹药……”李琅不解的看向云雀。
云雀笑了笑,將乔素素安排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
李琅点了点头。
能分期付款,这样最好了。
云雀又行一礼,而后告辞离开。
李琅手上霞光一闪,储物袋中那枚玉简浮现在手中。
他將神识探入玉简內。
三人画像,以及相关修为等信息一应俱全出现在脑海中。
“一个练气五层,两个练气四层?”
李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就这还让练气三层的原身给跑了?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
这里面定有猫腻!
李琅將玉简收回储物袋內,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毒。
他出了牡丹园的仪门,脚步没停,顺著夹道径直走向演武场。
刚拐过迴廊,远远的便看到,外院门口围了一群人。
李琅眉头微簇,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