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知否:吴越钱氏求娶华兰?!

第一卷「科场龙门」 第十三章 落笔惊风

    七月流火,汴京城进入了最炎热的时节。
    蝉鸣声在树梢间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热的气息。国子监里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燥热。朝堂上的党爭愈演愈烈,范仲淹推行的“明黜陟“之法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反对者联名上书,支持者据理力爭,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
    这些风波,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国子监。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朝堂上的动向。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跃跃欲试,更多的人则在观望——观望风向,观望局势,观望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这日午后,学正走进讲堂,面色凝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授课,而是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满堂学子。那目光中带著几分疲惫,几分忧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日,我给你们出一道策论题。“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题目是——祖宗之法。“
    讲堂中顿时一片譁然。
    “祖宗之法“——这四个字在当下的朝堂上,是最敏感的话题。新政派主张变革祖宗之法,认为旧制已不適应时势;保守派则视祖宗之法为不可动摇的根基,坚决反对任何变革。两派在这个问题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朝堂上的爭论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
    学正出这个题目,分明是在试探学子们的立场。或者说,是在逼迫学子们表態。
    钱景徽坐在座位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来了。
    这就是他在等待的机会。
    那个神秘学长在诗会后的提醒,此刻在他脑中迴响:“下月学正要出策论大题。“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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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交卷。“学正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满堂议论纷纷的学子。
    钱景徽没有参与討论,而是默默地收拾书案,准备回斋舍。
    齐衡凑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担忧:“景徽兄,这题目……不好写啊。“
    “確实不好写。“钱景徽淡淡道。
    “你打算怎么写?“齐衡压低声音,“是支持变法,还是反对变法?“
    钱景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齐兄,策论不是表態,是论理。“
    齐衡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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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斋舍,钱景徽关上门,独坐窗前。
    “祖宗之法“——这个题目,他前世做宋史研究时,曾专门撰写过论文。宋代的“祖宗之法“並非一成不变的死法,而是因时因势而立的活法。太祖、太宗立法,本是为了“利民安邦“,后人若固守弊端,恰恰违背了祖宗的本意。
    但变法也不能急功近利,必须循序渐进、因地制宜。
    这是一个可以超然於新旧两派之上的立论。
    钱景徽铺开纸,提笔蘸墨,却没有急著下笔。
    他要写一篇惊才绝艷的文章——既要有足够的分量让所有人记住,又要保持超然立场不被任何一方收编。
    这是他的“一击“。
    一击之后,他必须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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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钱景徽没有动笔。
    他在斋舍中翻阅典籍,重新梳理关於“祖宗之法“的史料。太祖的《誓碑》、太宗的《政要》、真宗的《圣政》、仁宗的《宝训》……他逐字逐句地研读,寻找立论的根基。
    窗外蝉声阵阵,热风从窗欞间吹入,带著夏日的燥热。钱景徽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些古老的文字中。
    “……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太祖的《誓碑》中这样写道。这是祖宗对读书人的庇护,也是宋代政治文明的基石。
    “……以民为本,以农为先……“太宗的《政要》中强调。这是祖宗治国的初心,也是歷代皇帝恪守的信条。
    钱景徽一边读,一边在纸上做著笔记。他要找到那些能够支撑他立论的论据,要让每一个观点都有据可依。
    第二日,他开始构思文章的结构。
    开篇要破题——什么是“祖宗之法“?
    中篇要立论——祖宗之法因时因势而变。
    结尾要升华——变法的目的是利民安邦,而非標新立异。
    第三日,他终於动笔了。
    清晨,他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在书案前坐下。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在他的纸上,照亮了那一片洁白。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缓缓写下:
    “臣闻:祖宗立法,本为利民安邦,非为束缚后人……“
    笔锋流畅,思绪如潮。前世二十多年的学术积累,此刻化作一行行遒劲的文字。那些他在论文中反覆论证的观点,那些他在课堂上深入讲解的理论,此刻都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经过反覆推敲。这不是普通的策论练习,这是他“一击即退“的关键一击。他必须確保每一个论点都无懈可击,每一句话都精准有力。
    “……祖宗之法,非一成不变之死法,乃因时因势而立之活法。太祖创业,革五代之弊;太宗守成,开太平之基。其时不同,其法亦异。若固守前朝之制,不知变通,则与刻舟求剑何异?“
    “……然变法亦须循序渐进,因地制宜。欲速则不达,急功近利则反生祸乱。昔王莽改制,一意孤行,终致身死国灭。此变法之戒也。“
    “……故曰:因时而变者,祖宗之意也;循序渐进者,治国之道也。持此二者,庶几可以言变法矣。“
    搁下笔,钱景徽长舒一口气。
    窗外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他的书案上。
    这篇策论,他写了整整一日。每一个字都经过反覆推敲,每一句话都力求精准有力。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用心的一篇文章。
    也是他“一击即退“的关键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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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钱景徽將策论交给学正。
    学正接过捲轴,隨手放在一旁,似乎並没有太在意。
    钱景徽行礼退下,回到座位上,静静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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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论批阅需要几日时间。
    这几日里,国子监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学子们在等待结果,也在暗中较劲。新政派和保守派都在猜测,对方会写出什么样的文章,会不会在策论中攻击己方。
    韩家公子在廊下高声议论,言语间满是对变法的支持和对保守派的嘲讽。吕嘉问则冷笑著回应,句句暗指改革派好大喜功、不切实际。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几乎一点即燃。
    钱景徽却异常平静。
    他每日照常上课、读书、与齐衡閒谈,仿佛那篇策论与他无关。偶尔有人问他写了什么,他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一篇平常的文章,不值一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待那个时刻——那个他的文章被当眾诵读、震惊全场的时刻。
    这是他的“一击“,他必须確保这一击足够有力,足够惊艷,足够让所有人都记住钱景徽这个名字。
    ---
    第三日午后,学正突然走进讲堂。
    他的手中拿著一份捲轴,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既有惊讶,又有讚嘆,还有几分凝重。
    “今日,我要诵读一篇策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篇文章……令我嘆为观止。“
    讲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学正展开捲轴,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
    “臣闻:祖宗立法,本为利民安邦,非为束缚后人……“
    钱景徽坐在座位上,垂著眼,神色平静。
    学正的声音在讲堂中迴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祖宗之法,非一成不变之死法,乃因时因势而立之活法……“
    学子们屏息静听,有人露出惊讶之色,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则若有所思。
    “……然变法亦须循序渐进,因地制宜。欲速则不达,急功近利则反生祸乱……“
    学正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堂学子。
    “……故曰:因时而变者,祖宗之意也;循序渐进者,治国之道也。持此二者,庶几可以言变法矣。“
    诵读完毕,讲堂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篇文章震住了。
    学正放下捲轴,缓缓说道:“此文持论公允,老成谋国。既肯定了变法的必要性,又指出了激进变革的风险。立场超然於新旧两派之上,实乃难得之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钱景徽身上。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钱景徽。“
    满堂譁然。
    ---
    课后,学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景徽兄,你这篇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一个学子满脸惊讶地问道,“这等见解,我等想都不敢想!“
    “钱公子果然大才,我等望尘莫及!“另一个学子拱手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的敬佩,也有几分复杂的嫉妒。
    “这立场……既不支持新政,也不反对新政,实在是高明!“有人低声议论,“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有理,这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啊!“
    钱景徽一一应付著,脸上带著谦逊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他知道,这些学子中,有真心敬佩的,也有嫉妒猜疑的。新政派的人可能会觉得他不支持变法,保守派的人可能会觉得他暗讽守旧。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否认这篇文章的分量。
    齐衡挤过人群,来到钱景徽面前,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景徽兄……“他欲言又止。
    “齐兄有话直说。“钱景徽笑道。
    齐衡压低声音:“你这篇文章,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知道。“钱景徽淡淡道。
    “那你还……“
    “齐兄,“钱景徽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齐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的担忧却並未消散。
    他知道,他的“一击“已经奏效。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轰动,需要让这篇文章传出国子监,传遍汴京城。
    只有这样,他的“一击“才算真正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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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正收拾好捲轴,走到钱景徽面前。
    “钱景徽。“他的声音低沉,“你这篇文章,我要呈给学政一观。“
    钱景徽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学生惶恐。拙作岂敢劳烦学政大人……“
    “不必惶恐。“学正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有讚赏,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你有这样的才华,不该埋没在国子监中。这篇文章,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讲堂门外。
    钱景徽独自站在原地,望著学正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棋局,已经开始了。
    他的“一击“,即將传遍整个汴京城。从学正到学政,从学政到朝堂,这篇文章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找到全身而退的路。
    窗外,夏日的阳光依然炽热。钱景徽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燥热。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从今日起,钱景徽这个名字,將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国子监学子。它將成为一个符號,一个代表著才华与智慧的符號。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转身向斋舍走去,脚步坚定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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