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句话说得好!”孙禄堂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击节道:“习武之人正该如此!”
“恩师之大气象,吾辈差之远矣啊……”
郭云深也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师父说的肯定不会错,那江小子就从鸡形入手,看看能不能走通暗劲化劲吧。说不定你练著练著也就开窍了。”
“这样的话自然最好。”江不名伸出手:“那郭老爷子,有没有鸡形拳对应的暗劲、化劲练法秘籍什么的?”
“秘籍你个头!你这种情况万中无一,我都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教你。”
郭云深骂了一句,有些苦恼地挠挠头:“寻常弟子练到你这地步,形意十二形至少也练熟了五六门。接阴归丹,藏气缩体,舒肝固气这些玩意自然而然可以做到,可你只学了一门鸡形……,一直硬练下去实在是……乱七八糟啊!”
“试试咯,只要是鸡形的路子,应该还是能往下练的。”
系统都说了在这个副本有升级的机会,江不名对此还是挺乐观的:“您老也说过,搞不好练著练著就开窍了。”
“也只能这样了。”郭云深点点头:“三个月后,我要跟那群东洋鬼子比武,这阵子便待在京城。你也別离开了,跟著我一起练拳便是。”
“师弟且慢!”车毅斋挥手打断:“我此番除了给你接风,还有件事情要说。”
“啊?”郭云深一怔,坐直了身子:“师兄请讲。”
“师父有事召见,咱们几个得在九月十五前赶到深县。”车毅斋肃然道:“也因为这事情我离开深县,才知道你居然在刑部大牢待了这么久,便设法请张大人出面保你出来。”
“竟有此事!”郭云深微微一愣:“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还好么?”
“这些年师父大多时间在闭关,我一年半载也难得见他一面。”车毅斋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师父修为太过高深莫测,我便是见到他,也说不清他状態如何。”
“嗯,我明白了,是该去看看。”郭云深想了想:“眼下刚过中秋,九月十五还有二十多天,倒也不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有点急的……”
车毅斋解释道:“李师弟我托人带了话,但贺师弟、宋家兄弟云游四方,下落难寻。咱们分头找找吧,莫要耽误正事。”
李洛能的弟子里面,以车毅斋、郭云深、刘奇兰、宋世荣四人最为杰出,號称形意门四大金刚。
但刘晓兰、贺运亨、李广亨、宋世德等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人虽有高下之分,但如果放在那些小门小派里,都属於那种可遇不可求的中兴之才。
“那我明白了。”郭云深迟疑了下,指了指江不名:“那这小子怎么办?”
“师父专程说了其他人一概不见,你教人功夫没关係,但人还是別带过去了。”车毅斋摊摊手:“我觉得正事要紧,回头再传小江功夫也不算迟。咱们这次回去还可以请教一下师父,看看如何量才而授。”
“那便这样吧……”
郭云深觉得甚是有理:“江小子,你也听到了,我师门有事得过去一趟。你这阵子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们带你再去见见张总督,让他给你安排个文书、帐房之类的差事,维持一下生计?”
这年头识字率不算高,读书人找点活还是不难的。
虽然大富大贵不太容易,但还不至於饿著。
“文书、帐房么?”
江不名心念微动:“两位前辈,晚辈其实也不太喜欢笔桿子上的生计,有没有那种……佣兵之类的差事?”
“啥?佣兵?”郭云深满脸懵逼:“你要当兵?”
“师弟,人家说的是佣兵,跟当兵的还是有些区別的。”车毅斋有些听不下去,摇头道。
“啥区別?不对!师兄你连佣兵都知道?”
“我以前在茶馆喝茶时候,听说书先生说到过这个。听说昔年英法战爭间歇,不少军士失业。他们为了赚点吃喝钱,便组织起来,弄了个『自由佣兵团』的帮派,帮著各地领主老爷打仗或做些任务度日。”
“任务?什么任务?”
“就是那种民间悬赏,接活儿拿钱,办完走人的行当。”
“切!这不就是走鏢么?”郭云深乐了:“你们说话拐弯抹角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
“咦,郭老爷子说的对啊!”江不名茅塞顿开:“那二位老爷子有没有熟悉的鏢局推荐一下?钱少点无所谓,包吃包住就行。”
“还真有一家。”
车毅斋和郭云深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车毅斋从背后的布兜里取出纸笔,唰唰写了几行字:“之前说了,咱们师兄弟里面,以刘奇兰刘师弟的形意最为纯粹。虽然他已然故去,但他大弟子李存义的功夫也不见得弱於他。”
“存义原本在两江总督刘坤一军营中担任武术教习,这两年辞了军职,在保定开了个万通鏢局。”
“这几日,他正好运了一批红货到京城分號。你去那边帮他做些事情,也可以顺便向他学学暗劲练法。”
车毅斋一边说话,手上也不閒著,话音方落,介绍信也已写完:“师弟,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那我也写两笔吧。”郭云深有些感慨地接过纸笔,在空白处加上:“我已出狱,勿念,此人不错,教点真东西!”
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崩拳起手式简笔画。
郭云深跟刘奇兰素来关係极好,李存义拜入刘奇兰门下后,他也时常点拨,便是半步崩拳也倾囊相授。
两人的关係跟师徒也没什么区別。
这些年,李存义但凡来到京城,都要想方设法混进刑部大牢给他送些酒食,再聊上一会。
既然彼此感情深厚,也就没必要废话了。
“存义的鸡形拳也算得了真传。哪怕没我们两个,光跟著他练,也足以將鸡形拳练入化劲。”
郭云深將介绍信递给江不名,难得语气温和:“你天赋虽好,但功夫也看重积累,暗劲化劲是水磨工夫,欲速则不达。”
“多谢老爷子。”江不名把信收好:“我这人素来稳重,对勇猛精进没什么执念,不用担心。”
“让你別急,但功夫平素还是要练的,也不能偷懒!回头我亲自检查。”郭云深倒了碗热茶,一饮而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教好你,拜师什么的先免了。你练了形意拳,便是咱们形意门下。咱们也没那么多破规矩,你以后管禄堂叫一声师兄就行了。”
“好!”江不名感觉不亏,转头向著孙禄堂一抱拳:“见过孙师兄。”
“江师弟不必客气!”孙禄堂回礼道。
对於郭云深的安排,孙禄堂也谈不上意外。
他十三岁拜入形意名家李魁元门下,过了两年武功突飞猛进。李魁元觉得自己再教下去就误人子弟了,便把孙禄堂推荐给自己师父郭云深继续深造。
其后,郭云深见孙禄堂將形意练得出神入化了,又让他前往京城拜八卦门程廷华为师。
比起武侠小说的名门大派而言,这些乱世拳师反而没那么多门派规矩。
“好,那就这么定了。”郭云深把茶碗一放:“师兄,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嗯,走吧。”车毅斋笑笑:“小江,存义若问你要多少工钱,你说管饭就成!他这人好面子,一听更加不肯少给了。”
“好啊,等我赚到了银子,也请大伙儿好好吃上一顿。”
江不名隨口答应一声:“那我过去了,二位老爷子保重。”
“江师弟莫急,我订房的客栈,跟万通分號只隔了两条街。”
孙禄堂微笑道:“既然师祖未召,那我也不便前去。左右无事,我打算一会便离开京城,江师弟要去万通分號的话,我倒是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那多谢孙师兄了。”
“这么急著走?你又去找人打架么?”郭云深眉头微挑,问道。
“听说这几年八极门里出了个厉害人物,但一直无缘一会。其余北方功夫我也算见识了大半,便打算去南方走动一番。”
孙禄堂点点头,神色有些期待:“昔日洪熙官等人创下的洪拳一脉,如今也算是硕果纍纍、高手如云。除王隱林、铁桥三之外,听闻佛山那边也出了个挺厉害的年轻人,弟子想去见识见识。”
“嗯,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些好勇斗狠,总想著一会天下英雄。”
郭云深摆摆手:“去吧去吧,以你的功夫也没什么好说了,儘量別搞出人命,遇到洋枪也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