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孙禄堂主攻的是劈、钻、崩、炮、横五拳对应的形意五行打法,对鸡形拳架谈不上如何擅长。
但到了他这个地步,即便不擅长也远非寻常高手可及。
一路上,孙禄堂將自己对暗劲的领悟和鸡形大架的窍门拼凑在一起,分享给江不名。
江不名脸皮一贯挺厚,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常识问题,不懂就问。孙禄堂便也如实相告。
一路下来,江不名感觉收穫还是挺大的。
当然了,功夫跟做学问不太一样。
这玩意重要的还是练,光听懂理论也就这样。
不过江不名身为系统认证的坤拳专精,只要点开了技能树,还是未来可期的。
两人边走边说,过了小半个时辰已来到宣武门外,万通鏢局的大门遥遥可见。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鏢局分號的门脸儿谈不上太大。
黑漆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鋥亮,门口俩石狮子上坑坑洼洼,看起来充满岁月的痕跡。
“就是这儿了。”孙禄堂停下脚步,神色有些感慨。
“也不错了,我还没在京城的四合院里住过。”
“这四合院不到处都是,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师弟满意自然最好。”
孙禄堂失笑道:“老李这人不错,不单功夫练得好,对江湖掌故知道得也多,以后你有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嗯,我明白。那咱们进去么?”
“老李这人太过好客,我跟他有些日子没见面,多半他又要扯著我喝酒,搞不好今晚就走不成了。”
孙禄堂拍了拍江不名的肩膀:“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江师弟保重,到时候咱们一起会会那群东洋鬼子!”
他虽然谈不上滴酒不沾,但比起寻常武者还是要自律许多。
对於李存义这种动輒豪饮海喝的霸气,孙禄堂颇有些敬而远之。
“那好,孙师兄也多多保重。”
江不名见到孙禄堂去意已决,便不再多劝,隨口叮嘱了一句。
“好说!”孙禄堂又一抱拳,身影宛如缩地一般出现在十余米外的一个小胡同口,再迈出一步,便不见踪影。
“还挺瀟洒的。”
江不名呼出一口长气,伸手叩动黄铜门环,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清脆声响。
以前查过国术文的资料,按照孙氏太极一脉的说法,孙禄堂这时候的功夫已臻至空至虚之化境,能有不闻不见之知觉,虽骤临不测,亦能从容应变、感而遂通。
换句话说,这位很可能就是唐紫尘的原型……
虽然江不名感觉这个位面跟歷史位面有些差异,就算有“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也未必可以天下无敌。
但不管怎么说,孙禄堂肯定也属於这个时代的超一流武者范畴。
就算遇到打不过的绝顶高手,保命还是不难的。
与其给別人瞎操心,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谁啊?”
过了片刻,大门开了一条缝,门后站著个十四五岁的雀斑少年。
少年隨意瞟了江不名一眼,很熟练地说:“这位爷对不住了,鏢局打烊了,有事烦请明儿再来吧。”
“我找李存义,李师傅。”
“嗯?”少年认真看了几眼江不名,皱起眉头:“大鏢头出门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过来,过几天再来问问吧。”
“那好吧,等李师傅回来,你把这信交给他。”
江不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少年。
他要完成佣兵任务,確实得加入一个鏢局干两个月。
但这年头鏢局这么多,也不是非要跟著李存义混。
虽然车毅斋给了介绍信,但李存义真要是不在,那自己也没必要自討没趣。
好歹自己也是个明劲大成的小高手,在郭云深、孙禄堂等人眼里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放在鏢局趟子手里面还是挺超模的。
所以理论上,自己应该不缺工作机会。
如果这边走不通,去王五的源顺鏢局或者三皇炮捶宗师宋迈伦创办的会友鏢局试试也行。
按照目前的时间点,八国联军大概还有两年才打过来,京城还是挺安稳的。
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没有改变歷史大势走向的能力,还是先顾好当下为妙。
“信?”
少年伸手接过,眯眼看了看,突然瞪大眼:“车、车老先生的介绍信?!你……您怎么称呼?”
“车老在上面写著呢。”江不名伸手指了指:“不要急,慢慢看。”
他编造的身份来歷比较抽象,介绍起来也挺麻烦,说不定还要科普一下模里西斯在哪里。
所以既然车毅斋写过了,江不名便也懒得复述了。
讲道理,车毅斋身为形意门代门主,说的话肯定要比自己这个歪果仁管用的多。
“……晚辈叶云表,见过江先生。”少年快速看了几行,將信纸重新叠好,神色恭敬:“江先生快请进,师父在里面呢。”
“你不是说他出门了么?”
江不名感觉“叶云表”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不记得在哪听过了,便也作罢。
这少年叫李存义“师父”倒是没啥。
按鏢局的规矩,跟著李存义学拳的鏢师都算他弟子,前前后后足有数百人。
这里面出几个名人,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既然自己只是有点耳熟,那说明这人以后的武道成就也不会太高。
多半比不上尚云祥、郝恩光、傅剑秋、薛顛这些同门师兄弟。
“是这样的,师父在江湖上名气大,一旦来京城便有人前来拜师。原本师父还收了几个,但那些人练功不上心又吃不得苦,还时不时用师父的名號招摇撞骗。后面师父发了通火,说再遇到公子哥模样的人找他,便找个藉口打发走。”
“当然啦,咱们是做生意的,也儘量不要得罪人,我们便只好推说师父不在。”
叶云表解释了几句,赔笑道:“江前辈是咱们自家人,当然另当別论。”
“原来如此,理解理解。”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江不名点点头,跟著叶云表走进院子。
鏢局院子不算大,杂乱的堆著些鏢箱、草料、兵器架,七八条汉子正在里面练桩功。
还有几人聚在在角落,熬著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气味刺鼻。
江不名感觉,这味道有点像小时候贴过的狗皮膏药……
“我这就去请师父出来,劳烦江前辈稍等。”
叶云表有些尷尬地向江不名告了声罪,快步走进正屋。
“找我有什么事啊?”
便在这时,正屋帘子一挑,出来个两鬢斑白的中年男人。
对方大致身高一米七上下,膀大腰圆,虽然已经不甚年轻,但双目依旧精芒闪烁,炯炯有神。
“师父,车老先生的信!”叶云表连忙递上信纸,退到一旁。
“嗯?这位兄弟稍等。”中年男向江不名告了声罪,接过信认真读完。又从头看了一遍,他这才抬起头:“我就是李存义,不知江小哥怎么称呼?”
“江不名。”
“这名字好,实在。”李存义把信揣进怀里,嘴角露出微笑:“欢迎江老弟正式加入咱们万通鏢局。”
【宿主已加入佣兵团,留存两个月后,可隨时选择离开秘境。离开秘境时,將根据佣兵期间综合表现进行奖励结算。】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在江不名脑海中闪过。
“多谢总鏢头看重。”江不名暗自鬆了一口气,微笑道:“我还以为要考核一下的。”
他对於考核倒不怎么担心。
主要是晚清时候应该没有西幻里面那种佣兵团,加入鏢局还是有点赌的成分。
还好赌对了,省了不少麻烦。
“万通鏢局的规矩,掌柜帐房学徒杂役之类的无需考教。但若是走鏢的话,大家最好还是先熟悉熟悉,以后也好配合。”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走走鏢。”
按照系统提示,离开秘境时,將根据佣兵期间综合表现进行奖励结算。
当帐房或者学徒的话,意味著收益大幅度降低。
江不名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去当个普通鏢师,应该还是没什么太大风险的。
这又不是福威鏢局……
“这边鏢师確实也有些缺人,你要能顶上那再好不过。”李存义想了想:“对了,信里说你练过鸡形拳。”
“会一点皮毛。”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存义点点头,退后三步,抱拳道:“来,咱们过几招,你只会明劲,那我只用明劲打法,咱们点到为止便是。”
“好!”
李存义是形意门三代弟子里面的顶尖人物,功夫、威望乃至后世地位都不弱於形意门四大金刚,放在整个清末江湖也算是一流人物。
江不名看过几个清末民国国术文,李存义的定位稍逊於孙禄堂,大致跟大刀王五等人在伯仲之间,有望竞爭一下前十守门员。
强度肯定还是在线的,虐起菜来基本一下一个。
虽然江不名没什么强者之心,但他写多了网文,对等级数值还是很敏感的。
跟这种高手切磋几手,应该能比较直观地反映出自己目前的实力。
“有人来报名鏢师了!”
“啊?师父不又得欺负新人啦!”
“我赌五个铜板,这哥们撑不过三招!”
“三招?咱们有谁刚来的时候能撑过三招?我看一招就得趴下!”
“说的咱们现在能撑过三招一样……”
“一起上的话,还是有点机会的……吧?”
“……”
听到江不名答应,院里练功的汉子们“呼啦”全围了过来,好几人开始起鬨。
“都给我闭嘴!好好看著!”
李存义呵斥了一声,望向江不名身上的风衣:“別听他们胡扯,你这身衣服有些施展不开,咱们换身衣服再切磋吧!”
“那劳烦总鏢头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