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解决完了午餐。
吃饱喝足了就该是行动时间。
罗剎问:“boss,咱们待会去哪?是不是直接走出酒店大杀四方!”
“不,”贰心道,“我们要先去挑选装备,然后……去一个新地方——岩石之厅。我的诅咒,问一问巫师可能会有转机。”
“巫师啊,我还没跟巫师打过交道呢。”罗剎快步跟上贰心,“是那种拿著小木棍biubiubiu丟光球的巫师吗?”
贰心没接话茬。很明显,现在不是介绍巫师的时候。
电梯下降,钢铁井道里只有缆索摩擦的嘶鸣,像困兽磨牙。
头顶的灯管时明时暗,在贰心脸上投下断续的光影,那双碧绿的猫眼在昏暗中浮沉。
罗剎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卡其色风衣下摆被电梯里的气流微微掀起,露出黑色西裤流畅的线条。
空气里瀰漫著枪油、皮革和地下深处特有的、带著铁锈味的阴冷。
门无声滑开,灯光骤然明亮。
这不是商店,是军械库。
冰冷的白光打在成排的玻璃柜上,映出里面钢铁与聚合物冰冷的轮廓。
空气里是hoppes 9號枪油和硝石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
一个穿著油渍斑驳帆布围裙的老头——汉斯——从擦拭一挺老式mg42的枪管上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扫过贰心,停在罗剎身上一瞬,又移了回去。
“boss,”汉斯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听说你只剩几天好活。五百万,够我退休去加勒比晒太阳了。”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没半点笑意。
周围陈列著时间胶囊般的武器:一把磨损的sks半自动步枪斜倚在工具箱旁,二战柯尔特1911手枪的黄铜弹匣泛著哑光,东德制mpi-k衝锋鎗的枪托刻著柏林围墙的斑驳划痕。
贰心没接茬,径直走向陈列区。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冰冷的杀器。
脚步无声,身形在枪架间移动,带著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鬆弛与隨时可以爆发的张力。
罗剎则像一道隨行的影子,目光落在那些更显眼的支援装备上。
贰心停在长枪区。
汉斯跟过来,像个移动的武器百科:“famas f1,无托,紧凑,法佬的玩具,適合巷子里的老鼠洞。”
他拍了拍那支稜角分明的法国造突击步枪。
贰心没碰。
他的手指点向旁边一支更低调的、枪身覆盖深绿哑光涂层的傢伙:“hk33k。”声音平淡。
短枪管,摺叠托,紧凑得像个大號衝锋鎗,典型的80年代德式精准工艺。
他单手抄起,检查枪机,拉栓,空枪击发,“咔噠”声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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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枪械內部簧片震颤的余韵,那专注的神情,很少在他做別的事的时候能看到。
汉斯哼了一声,从柜檯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你要的『老朋友』,已经改装完成。”
箱盖打开,天鹅绒衬里上躺著两把新的m1911a1。
哑光黑涂层吞噬光线,加长的套筒和竞赛级枪管闪著冷光,定製的大容量弹匣显得厚重,胡桃木握把上的防滑纹路深刻。
最显眼的是枪口精心车制的螺纹接口。
贰心拿起一把,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手感,右手几根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套筒、击锤、弹匣释放钮上拂过,快得只剩残影,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杀戮乐章。
汉斯眼皮跳了跳,扔过来两个粗壮的圆柱体:“gemtech黑鹰,你要的消音器。装上它,这玩意开枪的声音比放个屁响不了多少。”
另一边,罗剎掂起一支微型乌兹,小巧得像个玩具,但弹匣却是加长的。
“芝加哥打字机的小表弟?”她挑眉问汉斯,灰蓝色的眼睛在冷光下像冰层下的湖泊。
汉斯嗤笑:“比那强点,女士。射速快,泼水够用,藏风衣里不显山露水。配几个32发弹匣?”
罗剎点头。
她又指著一排掛在墙上的黑色圆柱体:“震撼弹,来几个。烟雾弹,白的灰的都要点。还有闪光弹。再给我弄几个……『阔剑』的迷你版。”她比划了个方向性爆炸的手势。
汉斯吹了声口哨:“嚯,想给追兵开个热闹的欢送会?行,c4小饼乾也给你包几块。”
枪械所的隔壁,一扇不起眼的厚实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的硝烟味被高级羊毛和防化纤维的微弱气味取代。
灯光柔和,衣架林立,不像服装店,更像特种部队的后勤仓库。
一个穿著剪裁完美三件套、头髮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阿尔诺——迎了上来,笑容標准得像用尺子量过:“boss,罗剎女士。风雨欲来,需要合適的『礼服』了。”
他目光扫过贰心,心领神会。
阿尔诺从里间推出一架衣服。
贰心需要的作战服,不是常见的丛林迷彩或沙色。
那是深灰近黑的基调配以极其细碎、不规则的深蓝与墨绿斑点,如同城市雨夜灯光下水淋淋的混凝墙壁投下的阴影——这是东德史塔西,为精锐“幽灵”行动队,定製的“雨点”城市潜行迷彩,只在黑市极少数流通。
布料是哑光的,吸光性极好,触手微凉坚韧。
贰心拿起上衣,手指捻过布料接缝处几乎看不见的加固走线,又检查了关节部位的弹性菱形衬垫,確保活动无声且不受限。
他点点头,又指向配套的同材质兜帽和面罩。阿尔诺立刻奉上,像献上贡品。
轮到罗剎。
她不要战术背心,手指点过衣架上几件剪裁利落的长款风衣,最终落在一件勃艮第酒红的羊绒混纺风衣上,顏色浓郁得像凝固的血。
“这件,內衬,”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背心和肋下,“要最高级的。”
阿尔诺眼中精光一闪:“凯夫拉与特製合金丝混纺软甲,iii级防护,轻量级。不过价格……”
“记他帐上。”
罗剎朝贰心那边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一次服务一枚猫金幣,贰心出的起。
她穿上那件酒红色风衣,再换上一双方便行动的黑色平底鞋,在穿衣镜前转了下身。
宽大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奢华的面料和剪裁完美掩盖了內里的致命防御,商务精英的气场瞬间拉满,只有懂行的才能从风衣略显挺括的垂坠感里,嗅出端倪。
“像个昂贵的活靶子。”贰心终於评论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正把一套深灰色、同样带有防弹插板的紧身战术背心,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防水背包里。
“最耀眼的盾牌,”罗剎扣上风衣的牛角扣,对著镜子调整领口,灰蓝的眼眸锐利,“才能吸引最愚蠢的箭。保鏢嘛,总得让僱主有点安全感,对吧?”
她话里有话。
满载装备的推车,在空旷的酒店地下走廊里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灯光惨白,照得水泥墙壁一片死寂。
贰心和罗剎一前一后,走向通往主电梯厅的拐角。
贰心背著那个塞得半满的防水包,新换的深灰作战服让他几乎融入走廊的阴影,只有那双碧眼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如同潜伏的夜行动物。
罗剎的酒红风衣,则是这灰暗背景中一抹扎眼的亮色。